“这三年，是舅舅不好。”他低声道，“让你担心了。”

林志天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舅舅能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远看着他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想问那个怨念值，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直接问“你是不是在怨我”，只会把孩子推得更远。

他索性换了个话题。

“你身上的戾气，怎么回事？”

林志天垂下眼睑，“历练时，杀的魔修多了些。”

这个解释滴水不漏，但赵远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以后不要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有我们陪你。”赵远叮嘱道，“不管出什么事，都还有舅舅，还有你宋师兄、江师姐...在你身边”

“宋师兄……”林志天咀嚼着这个称呼，片刻后，他忽然问道：“舅舅，你和宋师兄……你们现在关系很好吗？”

“很好啊。”赵远随口答道，“他帮了我不少忙，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林志天“哦”了一声，便没再说话，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在他看来，宋宇琛编的那个“北洲高人”的故事，漏洞百出。

但他没有拆穿，因为他从宋宇琛的紧张和舅舅的默认中，读出了另一层信息——他们在合力向自己隐瞒着什么。

那个真相，一定比“被高人所救”要残酷得多。

是舅舅不想让自己担心吗？

还是说，那个真相，连宋宇琛都觉得，一旦说出口，就会伤害到自己？

无论是哪一种，都指向了一个事实：舅舅在骨魇殿的经历，绝非“被高人指点”那么轻松。

他被抓走，受尽折磨，甚至可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创伤。而那个所谓的“北洲高人”，或许根本就不存在，或许……就是另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一股无声的怒火和后怕，在他心底灼烧。

他恨那些伤害舅舅的人，更恨自己这三年的无力。

他必须变强，要变得比前世更强！强到足以将舅舅护在身后，强到足以碾碎所有潜在的威胁，无论是骨魇殿，还是那个身份不明的“北洲高人”！

宋宇琛以为他的谎言能让林志天安心，却不知道，这番话反而像是一把火，点燃了林志天心中早已埋下的引线。

只不过，这一次，他学会了将所有的火焰，都掩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舅舅，”林志天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我饿了。”

赵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在撒娇。

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些，伸手揉了揉林志天的脑袋。

“想吃什么？舅舅给你做。”

“嗯。”

林志天乖巧地点头，顺势靠在了赵远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港湾的小兽。

只是，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一缕决绝的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