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亮如秋水、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剑气迸发而出,并非斩向实物,而是斩向那无形的“两仪混沌阵”运转的某个核心节点!剑气过处,空间仿佛被裁开一道平滑的缝隙,笼罩山巅数百年的浓郁云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劈开,向两侧滚滚退散!
阳光,久违的、毫无遮挡的灿烂天光,如同金色的瀑布,从被劈开的云缝中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苍梧山巅,也照亮了山下两宗的部分景象。
阳光首先落在天衍宗卦台中央那杆高达十丈、以千年玄木为杆、织以星砂蚕丝的“先天卦象旗”上。旗帜在光中猎猎展开,中央的太极八卦图仿佛活了过来,阴阳鱼缓缓旋转,八卦符号次第亮起银辉,散发出玄奥莫测的衍天道韵。
几乎同时,阳光也落在了凌霄宗剑坪边缘,那杆同样高耸、以百炼精金为杆、覆以蛟龙皮的“凌霄剑旗”上。旗帜迎风怒展,上面绣着的破云剑纹光华大盛,吞吐着凛冽无双的凌霄剑意,铮铮作响,似有万千剑鸣藏于其中。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在纯净天光的照耀下,在苍梧山巅某种沉寂三百年的气机被引动的瞬间,那散发着衍天道韵的卦象旗银辉,与吞吐着凌霄剑意的剑旗光华,并未相互排斥抵消,反而如同失散多年的兄弟,产生了强烈的吸引与共鸣!
卦象旗上流转的银辉脱离旗面,化作一道道柔和的、蕴含着无穷变化轨迹的光带;剑旗上吞吐的光华则凝聚成一缕缕锋锐的、象征着斩断一切阻碍的剑形流光。两者在空中蜿蜒游走,彼此试探,随即如同早有默契般,开始主动靠近、交织、缠绕!
银辉光带仿佛变成了坚韧而灵动的“经线”,剑形流光则化作了锋锐而笔直的“纬线”。经纬交织,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深奥的大道韵律!渐渐地,一个巨大、复杂、辉煌夺目的立体光影图案在空中缓缓成型——那图案非卦非剑,却似乎同时包含了卦象的推演变化与剑意的决绝凌厉,核心处,一个古朴玄奥、蕴含着开天辟地般意境的印记越来越清晰!
“玄元道印!”墨玄子与凌虚同时失声,随即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崇敬。
这正是玄元祖师当年的本命道印,象征着其融合衍算与剑道、抵达的至高境界!此印自祖师羽化后,再未完整显现于世。三百年来,两宗各自传承的,不过是这完整道印的一半真意。
如今,在祖师遗留的后手触发下,在两宗宗主共同的决心催动下,分离三百年的两宗气运象征,终于再次合一,显化出完整的祖师道印!
道印光辉洒落,笼罩整个苍梧山巅。墨玄子与凌虚沐浴在这光辉中,只觉得心神澄澈,往日修行中一些晦涩难明之处,竟隐隐有了新的感悟。他们体内,那分别源自《先天衍道诀》和《凌霄剑典》的灵力,在这同源道印的辉映下,也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与互补之感,仿佛原本就是一体的两部分。
山脚下,两宗弟子早已被山巅的异象惊动。
天衍宗弟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罗盘、卦简、典籍,涌出殿宇,仰头望向山巅。他们看到那劈开云海的惊天剑气(虽不知是宗主所为),更看到那空中交织辉映的卦象银辉与剑意流光,以及最终成型的、让他们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与亲近的玄元道印。
小主,
“那是……什么?我们的卦象旗怎么和凌霄宗的剑旗……”
“好玄妙的图案!我感觉体内的衍天诀运转都快了几分!”
“宗门古籍中似乎有模糊记载……难道传言是真的?我们和凌霄宗……”
凌霄宗弟子们则大多正在剑坪练剑,或被剑冢异动吸引聚集。此刻见到山巅光耀万丈、道印横空,感受到那磅礴无匹却又与自身剑意隐隐相合的浩大意境,一个个握紧了手中长剑,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剑旗异动!那道印……既有无上剑意,又有类似天衍宗的推演变化!”
“宗主在山上!这一定是宗主和天衍宗宗主弄出来的!”
“师父曾隐晦提过,我凌霄剑道并非无根之木,似乎与天衍宗有旧……莫非便是如此?”
无论天衍弟子还是凌霄弟子,出身、修炼、理念迥异的三百年隔阂,在这一刻,被空中那辉煌的、同源共生的玄元道印,冲击得摇摇欲坠。许多聪明敏锐的弟子,已经隐约猜到了真相。
山巅之上,玄元道印缓缓旋转,光辉逐渐内敛,但那种同源共生的道韵却深深烙印在了苍梧山的天地灵气之中,也烙印在了下方无数弟子的心中。
凌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潮澎湃,转向墨玄子,声音恢复了宗主的沉稳与威严,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力量:“墨玄宗主,天象示警,魔剑自鸣,祖师道印重光。此乃天意,亦是祖师遗训召示。三百年的分隔,或许有其历史缘由,但如今,大劫之兆已现,往生盟等邪魔势力蠢蠢欲动,单靠卜算或剑意,早已独木难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