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了研究资料?”楚清辞吃惊。
“不是偷,是‘备份’。”苏墨澈纠正,“根据我找到的一些往来邮件,傅临渊当时的说法是‘为防万一,保留火种’。但他没有将这些资料交给任何官方机构,而是存在了海外的一个私人保险库。”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档案馆院子里鸟雀的鸣叫声,清脆悦耳,与室内沉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所以,”沈砚卿缓缓开口,“傅临渊从一开始就知道实验有问题,也知道顾寒山在掩盖。但他选择沉默,只拿走资料。为什么?”
苏墨澈摇头:“这也是我没想通的。如果他想揭露真相,当年就可以;如果想利用研究牟利,这二十年他为什么按兵不动?直到最近,他才开始活跃起来。”
楚清辞忽然想到什么:“那个U盘里,有一张外公和研究所人员的合影,里面有年轻的傅临渊。如果他对当年的事有愧疚,现在想弥补……”
“也可能是在布局更大的计划。”沈砚卿打断她,语气冷静,“清辞,我们不能因为一张旧照片就放松警惕。傅临渊这个人太复杂,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有多个目的。”
苏墨澈点头赞同:“沈总说得对。而且我查到,最近半年,傅临渊在海外频繁接触几个生物科技和神经科学研究机构,似乎想重启某种研究。但他需要的‘钥匙’,一直没找到。”
钥匙。楚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U盘里,老陈也说过同样的话——“他们觉得,你身上有钥匙”。
“他在找我。”她低声说。
“或者说,他在找楚教授留下的真正核心。”沈砚卿握住她的手,“所以今天下午的会面,我们必须去。但一定要小心,他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是算计好的。”
离开档案馆时,已经快到中午。苏墨澈送他们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清辞,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楚清辞回头看他。
“我查陈建民行踪的时候,发现他最近三个月在昆明有活动痕迹。”苏墨澈压低声音,“他租了一个老小区的房子,用的假身份。但昨天下午,那个房子退租了,人不见了。”
“什么时候退租的?”沈砚卿立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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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四点左右。也就是……咖啡馆事件发生五小时后。”苏墨澈说,“房东说租客走得很急,连押金都没要,只带了一个小包。”
楚清辞和沈砚卿对视一眼。时间点太巧了——咖啡馆事件后,陈建民立刻消失。他是害怕被灭口,还是完成了任务主动撤离?
“我知道了,谢谢。”楚清辞对苏墨澈说,“你自己也小心。如果傅临渊真的在重启研究,他可能也会盯着你。”
苏墨澈笑了笑:“放心,我有数。倒是你们,下午千万小心。”
回程的车里,楚清辞一直沉默。沈砚卿开着车,不时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在想陈建民?”
“嗯。”楚清辞点头,“如果他真的想帮我,为什么不见面详谈,要用那种方式?如果他被人控制,为什么能在咖啡馆事件后顺利脱身?砚卿,我总觉得……我们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沈砚卿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清辞,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午见傅临渊,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单独跟他去任何地方,不要碰他给的任何东西,不要承诺任何事情。”沈砚卿的眼神里带着罕见的紧张,“我知道你想知道外公当年的真相,但你的安全比真相更重要。”
楚清辞心头一暖,伸手握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我答应你。而且,真相我要知道,但不会用我的安全去换。因为……”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我现在有你了。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不想再卷入任何危险。”
沈砚卿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他才松开手重新启动车子。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有些漩涡,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傅临渊既然主动现身,就意味着棋局已经到了中盘,该摊牌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翠湖宾馆。
这是一栋二十层的老派建筑,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透着岁月的厚重感。宾馆临湖而建,从顶楼可以俯瞰整个翠湖公园,春日里垂柳依依,湖面波光粼粼,风景绝佳。
沈砚卿和楚清辞在酒店大堂见到了秦铮安排的人——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大堂经理:周明”。
“沈先生,楚小姐,请跟我来。”周明低声说,领着他们走向专用电梯,“傅先生已经到了,在顶楼‘听雨轩’茶室。我们的人已经布控完毕,茶室内外有八个隐蔽摄像头,声音清晰度达到专业录音水准。一旦有异常,三分钟内会有十二个人赶到。”
电梯缓缓上升。楚清辞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心跳也逐渐加快。沈砚卿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给她无声的支撑。
顶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两侧挂着云南少数民族的织锦画。周明领着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扇双开门前,门上挂着“听雨轩”的木质牌匾。
“我在外面。”周明低声说,然后推开了门。
茶室很大,装修是中式古典风格,红木家具,青花瓷摆件,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最引人注目的是整面落地窗,窗外就是翠湖全景,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傅临渊坐在临窗的茶桌旁,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显得随性却不失风度。他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袅袅。他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应该是助理,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沈总,楚小姐,请坐。”傅临渊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温和,“尝尝今年的普洱春茶,刚到的。”
沈砚卿和楚清辞在对面坐下。沈砚卿的目光在茶室里快速扫视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监控设备,但有几个装饰品的摆放位置很微妙,可能是摄像头。傅临渊的助理站在三米外,这个距离既能随时保护,又不会干扰谈话。
“傅先生客气了。”沈砚卿开口,语气平淡,“不知道今天约我们,想谈什么?”
傅临渊不急着回答,先给两人斟茶。茶汤红亮清澈,香气扑鼻。“先喝口茶,我们慢慢聊。”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小酌一口,姿态优雅从容。
楚清辞没有碰茶杯。沈砚卿也是。
傅临渊见状,笑了笑:“放心,茶没问题。”他自己又喝了一口,“不过谨慎是好事,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什么情况?”楚清辞问得直接。
傅临渊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楚清辞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沈砚卿:“两位最近遇到不少麻烦吧?周慕远虽然落网了,但事情并没有结束,对吗?”
“傅先生消息很灵通。”沈砚卿说。
“在这个圈子里,消息不灵通活不长。”傅临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直说吧,我知道你们在查二十年前楚教授研究所的事,也拿到了陈建民给的U盘。我还知道,周慕远背后,不止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