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还留着当年的订单或者记录吗?”郭岩小心地问。
“我们这行老派,重要的定制单子,都会留纸质底账。”吴师傅的声音有些唏嘘,“一场大火,铺子差点没了,好多东西烧了。但有些特别的东西……我单独收着了。包括那批‘北斗’的订单副本、参数要求,还有……后来那个姓顾的又单独找我私下改过几次参数的补充记录。”
楚清辞激动地抓住沈砚卿的手臂。沈砚卿目光锐利,对麦克风低声指示:“郭岩,不惜代价,拿到那些东西。但注意方式,不要强求,以情动人,以利诱之。”
郭岩领会,开始跟吴师傅打感情牌,讲述“父亲”对当年研究的遗憾,又暗示愿意高价购买这些“具有历史价值的资料”作为收藏和研究。
吴师傅似乎有所动摇,但依然谨慎:“那些东西……不光是技术记录。后来……大概订单后一两年吧,那个姓顾的又慌慌张张来找过我一次,问我有没有保留全部的原始调试数据副本,说他们的实验室出了‘事故’,资料全毁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头……所以偷偷多复印了一份最全的,连他后来要求改动的异常参数都记下了。这东西……我感觉有点烫手。”
“正因为可能涉及一些历史疑问,才更有保存和研究价值啊。”郭岩继续劝说,“或许能澄清一些旧事呢?您放心,我只是私人收藏研究,绝不会给您惹麻烦。价格好商量。”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沟通,吴师傅最终被说动(或者说,被郭岩开出的、足以让他安度晚年的“收藏费”打动),答应去取藏在家中的那份旧档案袋。
等待的间隙,沈砚卿对楚清辞低声道:“这些实物记录,加上顾寒山后来异常改动的参数,如果能和‘青龙’在雾隐岛使用的设备数据对上,就是证明他长期从事危险非法研究、且可能与当年实验室事故有关的铁证。也能间接串联起周世宏的资金支持。”
楚清辞点头,心怦怦直跳。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陈年旧纸,或许就是撬动周世宏坚固堡垒的第一块砖。
大约一小时后,郭岩成功拿到了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并支付了费用。他谨慎地没有在现场打开,而是迅速离开,前往安全点进行扫描传输。
第一环节顺利得超出预期。
就在他们等待扫描件时,负责监控雾隐岛的赵凯传来了加密信息:“老板,有动静了。一艘伪装成海钓船的小艇,在距离雾隐岛五海里的地方放下了三个潜水员,正从东北面隐蔽滩涂潜水靠近岛屿。装备专业,行动隐蔽,不是普通盗捞的。”
鱼,上钩了!而且来得很快,说明周慕辰(或周世宏)对这个消息极为重视,也侧面印证了他们手中确实缺失关键原始数据。
“放他们进去,严密监控,尤其注意他们的通讯设备。岛上所有陷阱启动,但暂时不要收网。”沈砚卿命令。他要的是这些人与其上线联络的证据,而不仅仅是抓住几个小卒。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紧张而充满期待。扫描件陆续传来,果然是当年“精仪坊”与“北斗”小组(联系人顾寒山)的完整定制合同、技术参数表,以及后来顾寒山单独要求修改参数的补充记录和一份简单的收款凭证。修改后的参数,明显朝着增强输出功率、缩短作用时间、甚至叠加特殊波形(容易导致受试者不适或精神紊乱)的方向发展,与楚云澜笔记中提到的“激进实验提案”特征高度吻合!
与此同时,雾隐岛上的监控画面显示,三名潜入者身手矫健,避开了岛上残留的明哨(已被清理),直奔祭坛区域。他们果然找到了那个伪造的“次级入口”标识(一处被精心处理过的岩缝),并试图用专业工具打开。赵凯按照计划,让陷阱“适时”地失效了一部分,制造出一种“年代久远、机关松动”的假象,诱使他们深入一个事先布置好的、布满隐蔽摄像头和音频传感器的假洞窟。
在其中一人尝试与外界联系,报告“发现疑似储藏空间,需专业工具开启”时,技术团队成功锁定了信号源,并进行反向追踪和窃听。信号接收端的位置,被定位在邻省一个物流仓库区,正是周慕辰名下的一家皮包公司所在地!
证据链正在一环环扣上。
沈砚卿立刻下令徐林,对那个物流仓库进行秘密布控,准备伺机抓捕可能出现的周慕辰或其核心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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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切按计划推进时,疗养院前台的内线电话打到了房间,是林悦接的。她接听后,脸色微变,捂住话筒对沈砚卿和楚清辞低声道:“沈先生,楚小姐,前台说……有一位自称是您父亲朋友的周世宏先生来访,说有要事想见您和楚小姐。”
周世宏!他竟然亲自来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沈砚卿和楚清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和警惕。他来得太快,太直接了。
“他带了多少人?”沈砚卿冷静地问。
“前台说只有一位司机陪同,在门外车里等。周先生一个人进来的,态度很温和。”林悦汇报。
孤身前来?是自信,还是另有所图?是听到了风声来试探,还是想利用“世交长辈”的身份进行最后的施压或欺骗?
沈砚卿迅速思考。周世宏选择这个时间点出现,绝不仅仅是巧合。很可能,他已经察觉到了雾隐岛和精仪坊两条线的异动,甚至可能猜到了他们在调查他。此次前来,是威胁,是警告,也可能是想近距离观察他们的反应,甚至……寻找新的可利用之处。
“见,还是不见?”楚清辞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