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如果找不到,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至少,我们试过了。”
暖阁里又安静下来。雨声似乎小了些,变成了绵密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萧凛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看着她紧紧攥着盒子的、骨节分明的手。
他知道,拦不住。从来都拦不住。
“好。”他最终说,一个字,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朕陪你去。”
不是“我”,是“朕”。是皇帝的身份,是江山的重量,是他能给的全部承诺。
林昭的鼻子忽然一酸。她别过脸,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但有个条件。”萧凛接着说,“带上苏晚晴,带上最好的大夫和药材。路上如果撑不住,立刻返航。还有……”他看着她,“无论找不找得到锁芯,惊蛰前夜,我们必须离开‘归墟之眼’。不能……不能留在那里等。”
不能留在那里等死。他没说出口,但林昭听懂了。
她点点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真的停了。只有檐角残存的水滴,还在断断续续地往下落,嗒,嗒,像更漏在计数。
萧凛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湿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夜空依旧是黑的,但云层好像薄了些,能看见几颗极黯淡的星子,在缝隙里顽强地闪烁着。
“明天,”他说,背对着她,“朕就下令准备。水师最新造的‘潜蛟’号,可以下水了。那船用了西洋的密封技术,能潜到水下十丈,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许够用。”
林昭“嗯”了一声。她看着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里,宽阔,坚实,像一座山。
可她知道,山也会被风雨侵蚀,会被时间磨平。而她能做的,就是在山崩塌之前,找到那把真正的锁。
她把盒子贴回胸口。那里,印记还在发烫,但不再那么灼人,反而有种温润的暖意,像在呼应她刚才的决心。
而遥远的深海里,那只暗红色的巨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瞳孔深处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像在嘲弄,又像在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