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瑞王府的鬼影

温热的。

跳动的。

像另一个心脏。

御书房。

萧凛把两块玉佩摊在书案上,然后叫来了宫里最老的掌印太监——曹公公。曹公公今年七十多了,在先帝时就在司礼监当差,经历三朝,是宫里的活字典。

他颤巍巍地进来,行礼,然后抬眼看向书案。

目光落在玉佩上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曹公公。”萧凛开口,“认得这个徽记吗?”

曹公公凑近些,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后摇头:“回陛下,老奴眼拙,认不出来。”

“再看看。”

曹公公又看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萧凛没催他,只是拿起那块完整的玉佩,翻过来,指着背面那个徽记:“两片叶子托一朵莲。这是瑞王府的私徽吗?”

“不是。”曹公公这次答得很快,“瑞王府的徽记是蟠螭纹,不是莲花。”

“那这个徽记,你以前见过吗?”

曹公公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凛以为他又要摇头时,他才缓缓开口:“老奴……好像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在哪儿?”

“永昌二年,还是三年?记不清了。”曹公公的声音有点飘,像是在回忆很远的事,“那时候瑞王爷还在世。有一回,老奴去王府传旨,在书房外头候着,看见一个小宫女端着茶进去。那宫女腰上就挂着块玉佩,一晃一晃的,上面就是这个徽记。”

“宫女?”萧凛皱眉,“你看清了?”

“看清了。因为那玉佩成色好,不像宫女该有的东西。老奴当时还多看了两眼。”曹公公认认真真地说,“那宫女……年纪不大,顶多十六七岁,长得挺秀气,说话轻声细语的,手腕上……好像有颗痣。”

小主,

萧凛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痣?”

“朱砂痣。”曹公公比划了一下,“在左手腕内侧,不大,但红得显眼。”

屋里静下来。

窗外的鸟叫声忽然停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裴照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那宫女后来呢?”萧凛问,声音很稳,但握玉佩的手已经指节泛白。

“后来……”曹公公想了想,“瑞王爷病故后,王府遣散,人应该都走了吧。老奴再没见过。”

“她叫什么名字?”

“这……老奴不知道。”曹公公摇头,“当时只是匆匆一瞥,没问名字。”

萧凛没再问。

他让曹公公告退,然后坐回椅子里,盯着那两块玉佩。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玉佩上,温润的光晕里,那朵莲花像是在缓缓盛开。

“手腕有朱砂痣的宫女……”裴照低声说,“就是‘姑姑’?”

“八成是。”萧凛说,“瑞王死后,她没走。带着瑞王留下的东西——半块虎符,还有这些人脉——继续活动。成了‘守夜人’。”

“可她图什么?”裴照不解,“瑞王都死了这么多年了……”

“图什么?”萧凛冷笑,“图瑞王临死前交代她的‘遗志’。图她心里那点可笑的‘忠义’。图她相信,只有按瑞王的路走,这天下才能太平。”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这种人最可怕。没有私欲,只有执念。为了执念,什么都能做。”

裴照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那现在怎么办?”

萧凛没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块有裂痕的玉佩,对着光看。裂痕很新,是摔出来的。大概是在搏斗时,或是藏匿时不小心磕到了。

透过裂痕,能看见玉佩内部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纹。

像某种记号。

“查。”萧凛放下玉佩,站起身,“查所有永昌年间从瑞王府遣散的人,尤其是宫女。一个一个地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裴照应声,转身要走。

“等等。”萧凛叫住他。

裴照回头。

萧凛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天光,看了很久,才轻声说:“去趟东宫。让太子……来见我。”

他的声音里,有某种裴照从未听过的疲惫。

像是背着一座山。

走得太久。

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