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整个龙渊阁三层，因为“界门”被强行抹除，开始发生最剧烈的结构崩塌！出现无数黑色的、吞噬一切的裂缝！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湮灭性能量开始肆虐！

沈天双目赤红，看着玄机子与清风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却带着解脱与欣慰笑容的虚影，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这以生命换来的机会！

“道长！清风！沈天……代此界苍生，谢过二位！”他用尽力气嘶吼一声，不再犹豫，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同时将“观门令”与“窥龙令”护在身前，这两枚令牌竟爆发出一层微弱的护体光华。

他看准来时木门的方向——那扇木门此刻也已布满了裂缝，但尚未完全崩塌——如同一颗人形炮弹，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撞了过去！

身后，是彻底被混沌光团吞噬、抹平、继而引发连锁崩塌的龙渊阁三层。玄机子与清风的虚影，如同融入晨光的露珠，彻底消散，唯有那一声仿佛跨越了时空的、渺远的道号余音，似乎还在回荡：“无量……天尊……”

轰隆隆——！！！

这一次的巨响，这座矗立了数百年的皇家藏书楼，从顶层开始，轰然崩塌！

砖石瓦砾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方圆数丈的范围！剧烈的震动让整个皇宫都为之颤抖！

“王爷——！！！”一直死死盯着龙渊阁顶层的林雪，目睹了那冲天而起的混沌光团和紧随其后的大崩塌，只觉眼前一黑，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不管不顾地就要往那崩塌的烟尘中冲去！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那崩塌的烟尘处，一道狼狈不堪、浑身是血、却依旧紧紧握着两枚令牌的身影，如同破布袋般被一股最后的冲击气浪狠狠抛了出来，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住。

正是沈天！

“王爷！”林雪挣脱众人，连滚爬地扑到沈天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微弱，但尚存。

沈天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林雪布满泪痕、惊恐未定的脸，还有周围迅速围拢上来的、同样带着劫后余生般神情的苏瑾瑜、徐哲和众多将士。

他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抬起手，指了指那已然化为一片废墟、烟尘渐渐落定的龙渊阁原址，又缓缓摇了摇头。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曾经庄严恢宏的龙渊阁，已然只剩下一地残垣断壁。然而，那笼罩京城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与混乱气息，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铅灰色的天空虽然依旧阴沉，却不再有那种不祥的暗红色调与旋涡状云层。空气中那股硫磺、焦糊与亵渎的味道，也正在被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雨后泥土的清新，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后的、深沉的宁静。

崩塌的废墟中央，没有任何诡异的光芒，没有任何蠕动的阴影，只有最普通的瓦砾和尘埃，仿佛那座楼阁，只是经历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因年久失修或意外导致的倒塌。

“界门”……真的消失了。

“主”的威胁……被彻底铲除。

世上再无龙渊阁，再无那道“界门”。

代价，是玄机子与清风师徒，永世消亡；是沈天身受重伤；是这座见证了无数秘密的古老建筑，彻底化为历史尘埃。

沈天在林雪的搀扶下，艰难地坐起身，望着那片废墟，久久不语。

他没有感受到“枢机”的回应，或许如玄机子所言，“枢机”也因此沉寂，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恢复。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虽然疲惫，却不再有那种被撕裂、被侵蚀的痛苦颤栗。这个世界的“屏障”，得到了根本性的修复。

苏瑾瑜上前，低声道：“王爷，陛下那边……”

沈天虚弱地摆了摆手：“如实禀报吧。玄机子道长与其徒清风，为救被困阁中的本王……不幸罹难。厚葬之，追封……就按方外高人的最高规格吧。”

他知道，真相太过惊世骇俗，只能永远埋藏。玄机子师徒不求名利，只求此界安宁，这样的身后事，或许是他们能接受的、唯一的纪念。

“那这里……”徐哲看着废墟。

“清理废墟，原址……封存。立一块无字碑吧。”沈天缓缓道，目光悠远，“有些牺牲，无需铭记，因为早已融入天地，守护众生。”

在众人的搀扶下，沈天缓缓站起。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曾经是龙渊阁的废墟，仿佛能看到玄机子与清风那洒脱而决绝的身影，在光中消散。

晨光，终于刺破了铅灰色的云层，洒落在劫后余生的京城，洒落在每一个人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上。

真正的战争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