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一些蒙族的年轻牧人开始偷偷往营地送消息,送吃的。甚至有两个小旗的下级蒙古族官员,也暗中表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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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指挥部,灯火长明。
徐建业将来自辽西雷鸣部和热河苏和部的最新报告,并排放在于凤至面前。
雷鸣的报告详细汇报了在朝阳、阜新一带“两面政权”的初步建立,以及游击队恢复发展的情况。苏和的报告则着重讲述了在蒙族地区立足的经过,和争取到宝音台吉等民族上层人士同情的重要性。
于凤至仔细看着,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想起另一段时空中,那句着名的话:“根据地就像下围棋,做了几个眼,棋就活了。”
“看来,咱们在辽西和热河,也做出‘眼’了。”她轻声道。
冯仲云感慨:“没想到,当初留下的火种,非但没灭,还烧起来了。辽西那边,老雷他们是真不容易。”
“热河更不简单。”徐建业道,“民族问题敏感,苏和同志处理得很稳妥。争取到宝音台吉这样的人物,比发展十个普通群众还有用。”
于凤至走到那幅巨大的东北地图前。原本,红色区域主要集中在小兴安岭、完达山、长白山等北满腹地。如今,地图上,在辽西的丘陵地带,在热河的燕山山脉,出现了几块新的、小小的红色标记。虽然还很分散,很微弱,像初燃的火星,但它们确实存在着,并且与北满的红色区域,隐隐形成了遥相呼应之势。
她拿起红笔,小心地在那几处新标记旁,画上更醒目的符号。
“告诉雷鸣和苏和,”她转身,目光灼灼,“稳住脚跟,切忌冒进。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是把根扎下去,把人心聚起来。方法可以灵活,但原则不能变:依靠群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另外,”她顿了顿,“通过秘密渠道,给他们送一批急需的物资去。辽西缺武器,就从我们缴获的日械里调一部分。热河缺药品和盐,让贸易社想办法。再派几个有经验的政工和军事干部过去,帮他们把架子搭得更牢。”
命令和物资,沿着隐秘的地下交通线,向南流淌而去。
几天后,于凤至独自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坡上,远眺南方。春深似海,山峦如黛。她的目光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看到了辽西沟壑里那些坚韧的身影,看到了热河草原上那些悄然改变的民心。
徐建业悄悄走来,站在她身后半步。
“看什么呢,副总司令?”
“看火。”于凤至轻声说,晚风吹动她的短发,“星星之火,已过长城。”
她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种沉静而磅礴的力量。
徐建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暮色苍茫,山河寂寥。但他知道,在这片看似沉寂的土地之下,正有无数的暗流在涌动、汇聚,终将冲破一切阻碍,形成燎原之势。
而这燎原之火的第一簇火苗,正是从眼前这个看似单薄,却脊梁挺直的女人手中,传递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