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您!”副官看到于凤至,又惊又喜,压低声音,“少帅……少帅在最后关头,带卫队从密道撤出去了!他让我留下等消息,看能否联系上您!少帅让我告诉您,他在锦州等您!”
听到张汉卿安全突围的消息,于凤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帅府里……”于凤至问。
“重要文件大部分已销毁或带走,但……来不及细收拾了。鬼子很快会全面搜查。”副官苦涩地说。
于凤至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们也必须立刻离开!”于凤至决断道。奉天已不可久留。
在副官的带领下,他们钻进复杂的地下排水系统,在黑暗和污秽中摸索前行。身后,奉天城的枪炮声渐渐零星,取而代之的是日军庆祝胜利的嚎叫和零星的屠杀声。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终于从一个城郊的隐蔽出口钻出。回头望去,奉天城的方向,依旧火光冲天,浓烟蔽日。
黎明已经到来,但阳光却无法穿透那层由战争和死亡织就的阴霾。于凤至站在荒凉的郊外,身边只剩下寥寥数人,满身污垢,精疲力尽。
她失去了苦心经营的基地,失去了刚刚起步的事业,亲眼目睹了山河破碎的惨状。巨大的挫折感和悲伤几乎将她淹没。
然而,当她看到东方地平线上那丝顽强穿透云层的微光,当她想到已经突围的张汉卿,想到可能正在各地继续抵抗的将士们,想到北满的黄显声,想到讲习所那些可能已经星散却播下火种的学生……
一股更加坚韧的力量,从心底深处升起。
失败是惨痛的,但并非终结。只要一息尚存,抗争就不会停止。
“我们走。”于凤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去锦州。”
她的目光越过燃烧的奉天城,投向更广阔的、尚未完全沦陷的东北大地,投向那条漫长而艰险的抗战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