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一片寂静。李教官有些愕然,没想到这位夫人竟能说出如此一番既有见地又不失分寸的话。赵劲矢等学员则听得眼睛发亮,觉得夫人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而且想得更深。
张汉卿凝视着于凤至,眼中闪过惊讶、深思,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位妻子,远比他想象中更有见识。她的话,不像军人那般直接锐利,却如春雨般润物无声,点醒了他某些模糊的念头——整军经武,绝非单纯操练战术,更是体系的构建。
“说得好。”张汉卿缓缓点头,脸上多日来的阴霾似乎散开些许,“避战需有底气,备战需有根基。李教官,学员们的血性要鼓励,但训练更要扎实,要着眼未来之战!赵劲矢,你的想法不错,但具体如何预置兵力、如何构筑工事、如何训练新战术,要拿出更详细的方案来!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是!少帅!”李教官和赵劲矢同时立正应道,态度都已不同。
离开讲武堂时,张汉卿对于凤至的态度明显多了几分重视和探究。“凤至,你今日所言,倒是给了我不少启发。”他沉吟道,“后勤、民心、持久力……这些确是根本。”
于凤至柔声道:“我只是胡乱说的。只是见汉卿你为东北操心劳力,便想着若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让将士们穿得暖和些,吃得饱些,或许也能为你分忧万一。”
她再次将功劳归于“为他分忧”,并将话题引向自己正在做的“小事”。
张汉卿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振华厂的事,谭海跟我说了。你做得好。日后帅府的被服采购,可按你所说,优先考虑他们。若还有其他利于军需民生的事,你也可以放手去做。”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表态支持她涉足实业。
于凤至心中一定,知道讲武堂这一趟,收获远超预期。她不仅初步影响了军官生的思想,更赢得了张汉卿更深一层的信任和支持,为她后续的布局打开了更广阔的空间。
车窗外的讲武堂渐渐远去,但那群年轻军官热切而坚定的目光,却在于凤至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种子已经播下,只待时机发芽。而她要做的,就是继续耕耘,静待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