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石原现在怀疑,自己还算不算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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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
于凤至站在总指挥部外的空地上,任由雪花落满肩头。她没有看表,但心里在默数。当数到某个数字时,远方传来了沉闷的轰鸣——不是一声,是几十声重叠在一起,像天边滚过的闷雷。
炮击开始了。
即使隔着十几里,也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微微震颤。她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那些炮弹划破雪幕,砸向城墙,砸向碉堡,砸向一切阻挡前进的障碍。
炮击持续了三十分钟。当最后一声炮响消散在风雪中时,短暂的寂静降临了。那种寂静比炮声更可怕,像弓弦拉到极限时的停顿。
然后,冲锋号响了。
不是一支号,是几十支、上百支号同时吹响。声音穿透风雪,从东门、南门、北门同时传来,汇成一片撕心裂肺的浪潮。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是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是所有战争该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于凤至睁开眼,转身走进指挥部。她的脚步很稳,但徐建业看见,她扶住门框时,手指深深掐进了木头里。
“电告各军,”她的声音异常平静,“总攻开始。我在此,等他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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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外,战场已经成了地狱。
炮击把城墙炸开了三道缺口,但日军的抵抗出乎意料的顽强。他们还活着的士兵从废墟里爬出来,用机枪、步枪、手榴弹,甚至用砖石和木料,拼命阻挡潮水般涌来的抗日战士。
赵永胜在指挥所里,望远镜的视野被硝烟和雪花遮挡,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在城墙缺口处反复争夺。一会儿是土黄色退下去,一会儿是灰绿色退下去,像两股不同颜色的潮水在互相冲刷。
“一团长报告,突破口被日军火力封锁,冲了三次,伤亡很大!”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
“告诉一团长,”赵永胜咬着牙,“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半小时内,必须拿下缺口!拿不下,我撤他的职!”
命令传出去了,但战局依然胶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过去一分钟,就意味着有更多战士倒在冲锋的路上。
赵永胜猛地站起身:“警卫连,跟我上!”
“军长!您不能……”
“少废话!”赵永胜拔出驳壳枪,“老子带出来的兵在流血,老子能在这儿看着?!”
他冲出指挥所,带着警卫连的几十个战士,像一把尖刀插向最激烈的突破口。子弹在耳边呼啸,炮弹在不远处爆炸,但他不管不顾,只是往前冲,一边冲一边吼:“跟我来!拿下北镇,回家过年!”
战士们看见军长亲自冲锋,士气大振。原本有些萎顿的攻势,突然又猛烈起来。缺口处的日军终于顶不住了,开始向后溃退。
赵永胜第一个冲上城墙缺口。脚下是碎砖乱石和尚未冷却的尸体,但他没时间看。他举起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然后嘶声大喊:“东门破了!全军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