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
正是“导师”阿纳托尔。
他已然坐在主位之上,依旧穿着那身古朴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光滑的纯白色无面面具,只透出两点深邃的黑暗。
他手中端着一杯酒,姿态悠闲,仿佛只是一位邀请友人共乘的普通绅士。
诚司微微颔首,拄着手杖,步伐沉稳地踏上了马车。
车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喧嚣,却将黄昏的美景完全呈现在眼前。
马车开始移动,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只有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提示着他们正在行进。
它并未驶向之前那条阴暗、曲折的地下通道,而是沿着乌尔姆城宽阔的主干道,朝着城市西北方向那片被称为“上层贵族区”的山丘地带行进而去。
“感觉如何?”
导师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目光似乎透过面具,落在窗外的景色上。
“比起上次的‘特别通道’,这里的视野应该开阔许多。”
诚司的目光也投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将远处巴洛克式建筑的尖顶勾勒出金色的轮廓,运河在暮色中如同流淌的熔金,偶尔有蒸汽渡轮拉响悠长的汽笛,惊起一群栖息在桥墩下的飞鸟。
街道上,衣着体面的市民在散步,马车与早期的蒸汽车辆并行,街灯依次亮起,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
在这个视角,这个时间,这个城市是一幅充满了生机与秩序的都市黄昏画卷。
与运河下游,极目远眺还能隐约望见的“下层区”与“外来者区”里的隐秘、疯狂与黑暗似乎格格不入。
“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导师大人。”
诚司的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世界本就有多副面孔,我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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