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凌霜,还是这般目中无人。
可她也清楚,自己单打独斗,既不是厉千魂的对手,更敌不过凌霜的剑阵。
武夷水寒的心思,她一眼便看穿了,不过是想坐收渔利。
也好,那就暂且顺着他们的意,先看一场好戏。
没人说话,竹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飞剑的嗡鸣,还有厉千魂鬼头刀上散逸的煞气,在空气中碰撞、撕扯。
没人在意不远处的沈夜。
在这些修仙者眼里,他不过是个濒死的修武者,一只断了腿的蝼蚁,连让他们多瞥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扇内的养料、留影石、半步金丹的颜面,才是他们真正在意的东西。
可就在这时,一阵低低的笑声,突然从地上传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血沫的腥气。
沈夜笑了。
他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筋骨,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就是笑了,笑得很轻,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释然。
是啊,他不过是个普通人。
师父死了,爹娘死了。
他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面前,苟延残喘。
可那又如何?
他想起师父曾说过的话:“人活着,是为了对得起死去的人,对得起自己的心。”
他一直记着。
现在,他或许要死了,可他死在报仇的路上,死在自己选择的道上。
这不是输,是命,是他的归宿。
“命这东西,从来不是用来认的,是用来拼的。”沈夜喃喃自语道。
“就算拼不过,我也得挥出最后一刀。”
他挣扎着,用尽全力撑起上半身,右手猛地一抓,握住了身旁那柄断刀。
刀身冰凉。
他体内仅存的气血开始翻涌,二十处窍穴的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依旧顽强地亮起。
他将所有的力气、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执念,都灌注到这柄断刀上。
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