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拿起铜匣,推门而出。
他穿过层层宫门,每一道门都有人守卫,却没有人阻拦他。
他是皇帝的“夜语使”,只负责传递密报。
御书房内,赵刚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地图上,山河脉络清晰,落雪镇只是一个极小的黑点。
他的目光冷冽,像能穿透地图。
“陛下,州府周三虎急报。”夜语使单膝跪地,呈上铜匣。
赵刚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接过。
铜匣在他手中无声无息地打开,信纸自动飘出,摊在他面前。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夜语使跪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重。
终于,赵刚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落雪镇……”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落在落雪镇的位置。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唤赵烈前来。”
——
京城将军府的书房,烛火已燃过半。
赵烈坐在梨花木案后,指尖捏着一支狼毫,却半天没在奏折上落下一个字。案上的奏折堆得老高,都是北疆的军情,字里行间满是“大捷”“安定”,可他的目光,却总往窗外飘。
窗外是他的记忆,落雪镇。
落雪镇他在那逃跑的情景,像粘在他骨头缝里去不了的寒。
他现在是大赵的大将军,手握十万兵权,北疆的胡骑见了他的“赵”字旗就绕道走,府里的姬妾、下属,哪个不是捧着、敬着?日子过得比当年的太子还滋润。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逢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那一天——落雪镇口,镇狱龙郑玄。
他的八百精锐。
连五招都撑不过。
那不是打仗,是屠杀。
是修武者对凡人的屠杀。
“将军。”
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打断了赵烈的思绪。
他猛地回神,狼毫“啪”地掉在奏折上,墨汁晕开,染黑了“安定”两个字。
“什么事?”他的声音有点哑。
“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赵烈的手指猛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