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震动,雪地里的雪粒,被震得跳了起来。甲片碰撞的声,士兵的吆喝声,也越来越清晰,像潮水一样,往镇口涌来。
沈夜还是没睁眼,只是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着。
他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近——他们的呼吸声,他们的心跳声,他们手里刀的寒气,都飘了过来。
很快,第一匹马,出现在了视线里。
马上的兵,穿着甲胄,手里握着刀,刀在雪光里闪着冷光。
他看见沈夜,愣了一下。
雪落在他的甲胄上,簌簌响。
他看沈夜坐在石头上,像块没生气的冰,手里的刀也平平无奇。
“让开,别挡路。”
声音刚落,兵手中的刀已经劈了过去。
刀风很猛,卷着雪粒,直逼沈夜的头。
这兵是张武手下的老兵,手劲稳得很。
他以为这一刀下去,沈夜得分成两半。
可他没看见血。
只听见“叮”的一声轻响,像冰裂。
他的刀,断了。
断口很齐,像被线割过。
然后他就觉得脖子凉了。
不是雪的凉,是透骨的凉。
他想低头看,却已经来不及了。
视线开始飘,看见自己的身体还坐在马上,脖子那里空了一块,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染红了马背上的雪。
最后一眼,他只看见沈夜还坐在石头上,刀已经回鞘,手指在刀柄上轻轻蹭了蹭,像掸掉了点灰。
马惊了,嘶鸣着跳起来,把他的尸体甩在雪地里,滚了几圈,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后面的兵这时也来了。
密密麻麻的,像一群黑色的蚂蚁,把镇口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马蹄声停了,甲片碰撞的声音也停了,只有风雪还在刮,呜呜的,像哭。
几百双眼睛盯着沈夜,没人说话。
刚才那一刀太快了,快到没人看清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