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储物戒内,是他千余年攒下的大半身家,灵石数以万计,灵材也皆是难寻的珍品,都是他为了突破元婴所准备的,但此刻,活着最重要……
接着,厉明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俯身便跪,额头贴住地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还请前辈恕罪。黑煞门弟子无知冒犯到前辈,副舵主黑风行事鲁莽,一众门人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们死有余辜。方才长街人多眼杂,晚辈不得不以伪装,并非有意不敬。还望前辈高抬贵手,饶晚辈一条性命。”
他千余年沉浮,深谙世道冷暖,知道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凶煞功法,而是看不见深浅的人心,是超出认知的无上力量。
在沈夜面前,他的修为、权势、凶名,都成了笑话。
沈夜淡淡瞥了一眼石桌上堆积的珍宝,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于他而言,这些灵材,与街边碎石并无两样。
他用不到。
“起来吧。”沈夜说道。
厉明心头一松,连忙起身,但依旧垂着头,不敢直视。
沈夜缓步走到青石桌前,指尖轻轻拂过石面,抬眸看向厉明,问道:“你可知养灵场?”
这四个字入耳的刹那,厉明内心猛地一震,如遭惊雷劈中,眼底骤然掀起滔天骇浪。
九州之内的规矩,厉明再清楚不过——
基本筑基期,但凡正经宗门出身,必然听过养灵场三个字。
不知者,只有两种:一是修为连筑基都没摸到的底层散修;二是……根本不是九州本土之人。
眼前这人,竟然问出这种问题?
厉明脑中瞬间闪过传闻里偶尔提及的域外之域!
原来如此。
此人不是九州修士!
是外域之人!
念头不过转瞬,厉明便强行压下心底惊涛骇浪。
他瞬间想通,黑风昨夜被此人擒住,神魂被搜,记忆早已被尽数窥探。自己若是此刻说谎,不仅无用,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
片刻沉寂,厉明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晚辈知道。”
沈夜神色未变,眸光淡淡:“说。”
厉明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只觉后背冷汗层层浸透锦袍,周遭的风都似带上了刺骨寒意。
沈夜身上那股沉寂的压迫感,越来越重,竟隐隐压过了他面对黑煞门宗主时的窒息感。
他定了定神,不敢有半句隐瞒,连忙开口:
“玄墟城分舵,每年都会遵从宗门密令,往养灵场押送指定的生魂、修士精血与各类珍稀灵材,基本九州各大宗门也是如此,但大多都听过养灵场的名头,并未去过,晚辈也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