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观门两侧,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上,挂着和凌玄子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眼神空洞,嘴角上扬,异口同声,用稚嫩的嗓音,重复着同样的话:
“不想走……么?”
见此一幕,沈夜动了。
他指尖轻叩腰间,镇魂葫芦无声张开,一股内敛至极的吸扯力迸发,悬于半空的灵韵丹丹瓶,连带着玉瓶一同被吸入葫芦之中。
丹药入葫的刹那,沈夜抬手,握刀。
雾隐刀,出鞘。
一道淡得近乎无形的刀光,直劈而出——破妄!
这一刀,破虚妄,斩邪祟,断一切诡道执念。
刀光掠过,六名童子瞬间被刀气绞碎,体内的黑雾也跟着寸寸消散,只余下几缕淡淡的魂气,转瞬即逝。
而那道去势不减的刀芒,径直斩向端坐蒲团之上的凌玄子。
噗嗤——
刀气入体的声音,清晰刺耳。
凌玄子肩头至腰腹,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瞬间绽开,鲜血混着漆黑的浊气喷涌而出,染透了素色道袍。
可他,竟未退半步。
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微微仰头,脖颈紧绷,口鼻间吐出浓重的黑雾,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癫狂与满足,那是一种病态的、享受极致痛楚的快意,眉头舒展,唇角上扬,仿佛被斩中的不是肉身,而是饮了世间最醇的美酒。
“呵……哈哈哈……美味!”
凌玄子低声嘶吼,声音沙哑又亢奋,周身黑雾疯狂翻涌,瞬间裹住那道残留的刀芒,将刀气一点点包裹。
“先天窍穴迸发的鸿蒙刀气,久违的味道……太美妙了!”
接着,凌玄子身上的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漆黑的肉芽翻涌,不过瞬息,便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可他却像是嫌不够一般,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沈夜,语气癫狂又急切:
“不够!远远不够!再来!再来!再来啊!”
沈夜面色冷寂,眸中无悲无喜,他从不与疯子多言。
手腕再翻,刀再次挥出!
一刀!
两刀!
三刀!
淡紫色的鸿蒙刀气裹挟着先天窍穴的纯阳之力,在观内纵横交错,化作无边刀网,铺天盖地压向凌玄子。
与此同时,沈夜周身三十二处先天窍穴齐齐大放光芒,金光自毛孔喷涌而出,周身青袍被气浪鼓荡,猎猎作响,体内沉寂的鸿蒙之气疯狂运转,顺着经脉奔涌至刀身,每一刀的威力都暴涨数倍。
随后,一尊虚幻无比、古朴厚重的青铜鼎影,自他头顶缓缓浮现,将苏晚、老尘与小夜牢牢护在其中,隔绝周遭阴冷黑雾。
“苍生鸿蒙鼎……呦呦呦……”
凌玄子看着那尊虚幻鼎影,非但不惧,反而桀桀怪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穿透观顶,直上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