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完,他抬头,看向天空,天高云淡,秋风萧瑟,他轻声道:“师父,我有点懂了。”
懂了师父当年对他说的,“武道的尽头,不是杀戮,是守护”;懂了师父当年让他“守好本心,莫忘来路”;懂了师父当年教的最后一课——离别。
师父的坟,没了,可师父的身影,师父的话,师父的教导,从来都没有消失。
人死了,但永远活在心中。
坟没了,魂归天地,融入天地,化作秋风,化作寒霜,化作栖仙都的一缕炊烟,化作落雪镇的一寸泥土,默默守护着那片他曾守护过的人间,默默守护着那些他曾在意过的人。
身死魂未散,骨沉土亦安。
师父三百年的修武生涯,所求从非绝顶功名利禄,而是武道本真的守心护念,他以一身筋骨铸道,以一腔热血凝意,身死的那一刻,是师父的归处,也是武道的归处。
沈夜站在原地,发呆了很久,嘴巴紧抿。
久到小夜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沈夜才回过神来。
他跪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没有再停留,牵着小夜,转身,朝着西方,继续走去。
脚步依旧不疾不徐,只是目光里,多了一丝坚定。
他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去修仙界,去上三域。
看看他们的目的究竟是啥!
若是……
那修仙者又如何?
一刀——破妄。
——
他从无名山出发,又走了七天,走出了归宸国的腹地,走到了归宸国的边境。
这里没有栖仙都的繁华,没有乡间小路的静谧,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滩,黄沙漫天,狂风呼啸。
荒滩上,没有草木,没有人烟,只有几座残破的烽火台,立在黄沙里,摇摇欲坠,像是在诉说着曾经的战火与沧桑。
沈夜牵着小夜,站在荒滩边,停下脚步。
狂风卷着黄沙,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抬眼,看着这片荒滩,看着远处的烽火台,看着天地间的一片苍茫,忍不住想起了小时候的断云镇。
那时候的断云镇,也是如此景象。
他还记得镇口有一棵大槐树……
可如今,断云镇没了,父母没了,师父没了,那些平淡而温暖的日子,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