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瞿通断路,北驼道封死

“看是谁。”

“若是普通护院、仆役,先分开问。”

“若是主事的账房、车头,立刻送中军。”

“再往上的,不要惊动,先盯。若有后续同伙,看能不能一串带回来。”

张度应了一声。

他知道,瞿通这不是贪功,是真稳。

北驼道这一刀,不只是截几辆车,而是要从“有人想逃”变成“谁在想逃”。

这两者,差得很大。

前者只能看出城里在乱,后者能直接掀出名单。

张度正要退下,瞿通忽然又问了一句。

“前沿粮草够几日?”

张度一愣,立刻答道:“按眼下兵数,足够半月有余,再加甘州、肃州那边的转运,不会短。”

“那就好。”

瞿通点点头。

“咱们现在能赢,不是因为快,是因为耗得起。”

“城里那些人,每拖一日,心就散一层。咱们却不急。”

张度这回听得更明白了。

这仗的关键,还真不是哪天攻门,而是谁先熬不住。

很显然,哈密城里已经开始乱喘气了。

……

次日一早,北驼道外。

这条道本来就不算宽,一边是缓坡,一边是旧沙沟,越往外越散。

平日里驼队和小车都爱走这边,图的是熟,不容易迷。

可眼下,这条道已经不是走货的路了,是活命的路。

何进蹲在一处土坡后头,嘴里叼着根草梗,眯着眼往远处看。

边上趴着的是一名草原出身的斥候,耳朵贴地听了会儿,低声说:“还没动静。”

何进没回头,只哼了一声。

“急什么。”

“城里人没那么快下决心。”

“想逃,也得先把账册、人和家眷收一收。”

说完,他抬手点了点前方。

“你看着,这种时候,先出来的绝不会是大人物,多半是仆役、车夫,或者护院先探路。”

“他们先出来试,觉得有缝,后头大鱼才会动。”

斥候点头。

这时,另一边埋在沙沟里的队官小跑过来,伏低声音道:“将军,偏道口都已经埋好了。正路上故意留了脚印,也留了前日驼队压过的车辙,看着不像设伏。”

何进笑了一下。

“做得对。”

“等着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升起来时,城那边还没动静。

可到了巳时前后,远处终于传来几声低低的铃响。不是马铃,是骆驼脖子上的铜铃。

何进眼神一动,抬手压了压。

四周所有埋伏的人都稳住了,谁也没冒头。

很快,一支小车队出现在视野里。

不大,前后不过三辆小车,一头骆驼,四五个骑马的护院,再加几个步行的仆役。

看着不像逃难,更像平常偷偷运货的小队。

可现在这个时候,还敢从北驼道摸出来,本身就说明有鬼。

何进没有急着下令。

他盯着那支队伍,一路看他们怎么走。

最前头的护院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不停回头,像是在防什么。

中间一辆车蒙得很紧,最后那辆车倒没遮严,露出一角布包。

何进看了片刻,低声问身边的斥候:“像哪家的?”

斥候眯眼看了一会儿,回道:“马家的人。”

“马三爷那边的一个小护院,我见过,车辕边站着那个瘦子,就是他府里跑腿的。”

何进嘴角一挑。

“还真让将军说中了。”

“马三爷这种人,嘴上最硬,手上最先动。”

眼看车队已经入了半口袋,何进还是不动。一直等他们再往前走一段,快到旧沙沟转弯处时,他才轻轻吐出一句。

“收。”

话音一落,两边埋伏的人同时站起。

“蹲下!”

“放下家伙!”

“前头后头都有人,敢动就打!”

这一嗓子喊出去,车队当场就乱了。

最前面那护院明显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勒马回头。可后头埋伏的人已经堵了上来,一前一后,路直接断死。

中间那辆车上的仆役脸都白了,哆哆嗦嗦想往车下钻。

有个护院倒是凶,手直接摸向腰刀。

结果刀刚拔出半寸,一声铳响,泥土打在他脚边,炸得他一个激灵。

“再拔!下一枪打你脑袋!”

那护院脸色瞬间变了,手僵在半空。

何进这才慢悠悠从土坡后站出来,拍了拍膝上的土,带着几个人往前走。

他也不装,站到车队前头,先扫了一圈。

“马家的人?”

前头那护院咬着牙,不肯说。

何进上去就是一巴掌,抽得他脑袋一偏。

“老子问你话。”

“是不是马家的人?”

小主,

那护院嘴角见血,终于低下头。

“是……”

“跑什么?”

“没跑。”那护院硬着头皮道,“只是送点家用到外头。”

何进听笑了,他一脚踹在车轮上。

“家用?”

“你家家用还带账房走?”

说着,他一抬手,边上兵卒立刻把车上的几个人全拖下来。

一共七人,两个护院,一个赶车的老头,一个年轻账房,还有三个仆役模样的人。

何进走到那名账房面前,低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