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沈阳的第二封军令

西征一开,后方最怕的就是南边那些旧党觉得有机可乘。

蓝玉不会不防。

瞿通果然把文书又翻了一页,淡淡道:“蒋司那边已经抽人南下了。”

何进嗤了一声。

“那帮缩头货,还敢冒头?”

韩校尉平静道:“不敢明着反,不代表不敢背地里动。”

“九江那一回死了那么多人,照样有人没死心。”

瞿通把文书合上,放回案角。

“蓝帅点得很清楚。前线打前线的,后方收后方的。谁都别觉得自己那一头轻。”

张度把地图上几条线都拉了出来,边画边说:“若后方稳得住,咱们就能一直逼。”

“若南京那边再起风,前线心就散。”

何进啧了一声。

“那帮人真该都拉去西北吹几天风。到时候看他们还折腾不折腾。”

没人接他这句。

几人心里都清楚。

南方那帮人不吃过真正的刀,不会死心。

但这事,现在归蒋瓛收。

前线将领管不到那么细。

瞿通低头看地图。

“说正事。”

“周大人既然问了,我们就得给后面一个准信。”

“何进。”

“末将在。”

“你觉得,若要先拔点,哪处最适合动?”

何进想都没想。

“旧井。”

“水是命。卡住它,不用咱们打,城里都得慌。”

张度立刻摇头。

“不成。旧井太近,太显眼。咱们若先碰水点,城里那三股人会先捏着鼻子抱一起。”

何进皱眉:“那你的意思?”

“北驼道。”张度用笔点了点,“这地方是财路,也是消息路。商头最在意。碰这里,先疼的是商头,不是塔失。”

韩校尉也开口了。

“卑职偏向南仓。”

何进看过去。

“你又为什么?”

韩校尉道:“仓一动,谁偷粮谁失职,城里三家都要互相咬。”

“旧井太硬,北驼道太远。南仓正好夹在中间,够疼,但不会一下把三家逼成一条绳。”

三个人,三种看法。

都不是乱说。

这说明前线将领脑子都在转。

可瞿通没有立刻拍板。

他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点过旧井、南仓、北驼道,半晌没说话。

军递官在一旁跪着,气都不敢喘大。

良久,瞿通才开口。

“周大人问的,不是让我们现在报哪处先打。”

“是让我们尽快把大概目标标出来,好让后头算路。”

何进一听,眼睛一眨。

“将军的意思是,都得备?”

“对。”瞿通道,“先按三处都可能动来算。”

“旧井要备钉井器、封井泥和护井工兵。”

“南仓要备火药、破门具和短炮。”

“北驼道要备骑兵轻装和截道用的拒马绳。”

张度一下就懂了。

“这样后方先不猜前线主攻哪处,只先把用得上的东西送到位。”

“对。”瞿通道,“真到了动手前,我们还能再选。”

“可若后方现在就只押一处,押错了,我们自己要被路拖死。”

韩校尉难得点了一下头。

“稳。”

何进也服了。

“行,听将军的。”

“那咱们回文就按三处来?”

“按三处。”瞿通道,“但要把轻重写清。”

他说着,伸手把那份沈阳军令压在旁边,重新提笔。

“张度,你来记。”

“是。”

张度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候着。

瞿通沉声道:“报沈阳总署、西路军需总署、兵部职方司。”

“哈密外围已得口供。城内至少三股并存,其势不一。”

“外骑求城,商头求货,本地旧贵求保宅保命。”

“前线后续,拟先动外围节点,不急扑城。”

“所需军资,不可偏押一处。”

张度写得很快,笔下不停。

瞿通继续道:“旧井、南仓、北驼道三处,皆为后续可动之点。”

“旧井所需封堵工器、护卫短炮、工兵器具,应先备。”

“南仓所需火药、破门具、近程短炮,应并备。”

“北驼道所需轻骑草料、绳索、拒马器具,应随行分拨。”

“军粮与火药优先,草料其次。”

何进在边上听着,只觉得心里越来越踏实。

有这种后方在,前线真敢放开手。

打西域最怕什么?

不是敌人冲得猛,是你刚算出该怎么打,后头的粮和器具全没跟上。

可现在,中枢没拖后腿,反而在给你垫路。

张度写完后,又从头念了一遍。

瞿通听完,点头。

“再加一句。”

“是。”

“前线若有变,仍请按急递改拨,不必拘前令。”

张度落下最后一句,抬头看向瞿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