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个曹操,他就是个奸雄,他甚至比曹操还要凶狠,他连表面上的脸面都不要了,他要把朱家的江山彻底铲平。”
这种哭诉持续了一个时辰,朱祁镇把心中的怨气和恐惧全部吐了出来。
他骂蓝玉是叛徒,诅咒蓝玉不得好死。
直到最后,他哭得精疲力竭。
“高祖爷,您要是显灵,就降下一道雷,劈死那个逆臣吧。”
朱祁镇最后磕了一个头,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老太监拉起缰绳,杂乱的马蹄声在小路上响起。
此时,在距离祭案不到五十米的一堆茂密灌木丛背后,几道黑色身影慢慢站了起来。
他们身上披着涂满泥土的披风,脸上抹着黑漆。
其中一个人放下手中的铜制望远镜,在这个距离,他能看清朱祁镇脸上的每一道皱纹。
另一个守卫手里拿着一根碳笔,在一张白纸上运笔如飞,纸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第三百六十二次祭奠,骂了大执政五十六句,骂我是逆贼三十二次,诅咒大执政一共十次。”
记录员的声音很干,没有任何感情。
“都记全了吗?”
领头的人问。
“一字不落,连叹气声都记下了。”
领头的人拿出一张黄色信封,把白纸塞进去,封上了火漆。
“发往沈阳,用那条最快的急功线路,天亮前,大执政一定要看到这个。”
两个黑影翻身跨上旁边藏在大坑里的战马。
他们没有带铃铛,马蹄上缠着厚厚棉布。
他们像灰烟一样,消失在树林里。
……
沈阳,大执政府。
清晨的空气很凉。
蓝玉光着膀子,正在后院举起一百斤重的石锁,皮肤微红,汗水顺着背部沟壑流下来。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依然维持着现代人的健身习惯,这具身体由于不断打磨,肌肉非常结实。
周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带火漆的信封。
小主,
“大公,南京那边的‘录音’回来了。”
蓝玉放下石锁,接过毛巾,随便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随着视线下滑,蓝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是一种讽刺的笑容。
“又是曹操,这个朱祁镇,除了曹操这一个典故,是不是就没读过别的书了?”
蓝玉把记录纸扔在石桌上。
周兴接过去看了看,眉头皱得很紧。
“这个太上皇太不稳定了,他在孝陵骂街,一旦传出去,那些还在观望的文人会觉得他有气节,这对于咱们推行新政不利。”
周兴压低了声音,眼里露出了狠劲。
“大公,不如趁着这股风头,把他接回,放到北边的黑河去,那里冰天雪地,没人和他说话,不出三年,他自己就得疯。”
蓝玉摇了摇头,拿起旁边一杯热茶。
“不,把他接回来干什么?让他在这儿吃饭,还要我给他发薪,那是浪费钱。”
蓝玉喝了一口茶,把茶叶沫子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