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的意思是?”
“凡是遇到村寨,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拿不出良民证(大明发的),一律视为通敌!村子烧了!粮食抢光!水井填了!”
“这……”李彬倒吸一口凉气,“大帅,这可是绝户计啊!万一朝廷那帮御史知道了……”
“让他们来找我!”
张辅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为!朝廷要的是那个简定的脑袋,不是要安南的人口!只要这一仗赢了,什么都好说!若是输了,咱这几十万弟兄都得把骨头扔在这儿!你是想当那什么仁义将军,还是想带着弟兄们活着回家?”
李彬一咬牙,抱拳吼道:“末将明白了!这就去办!”
“还有!”
张辅叫住他,“把那些抓来的俘虏,挑身强力壮的,给他们发些破刀片子,告诉他们,谁能只要杀一个叛军,不仅不用死,还能领五两银子,放回家去!”
“以越制越?”李彬眼睛一亮。
“对!既然他们想玩游击战,那就让他们自己人去狗咬狗!”张辅狞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他们骨头硬,还是银子硬!”
……
接下来的日子,安南迎来了一场真正的浩劫。
明军不再像是那支纪律严明的仁义之师,更像是一群杀红了眼的饿狼。他们扫荡过每一个村庄,留下的只有焦土和绝望。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动员”起来的伪军。
为了活命,为了那五两银子,他们比明军还要凶残。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听得懂这边的方言。叛军引以为豪的隐蔽优势,在这些人面前荡然无存。
那些原本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游击队,这下子算是倒了大霉。他们发现自己的补给断了,情报泄露了,甚至连睡觉都不安稳,随时可能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一刀。
十天后。
在一处名叫“演州”的险峻山谷。
叛军首领简定正狼狈地逃窜。他身边原本跟着几千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百个亲兵,还大多带着伤。
“大人!跑不动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亲信哭喊着,“咱们已经被包围了!那是明军的旗号!”
简定抬头一看,只见四周的山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明国的红旗。那面绣着“张”字的巨大帅旗,就像是一只张开大口的猛虎,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天亡我也!”
简定仰天长叹,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但就在刚才,他最信任的一个部将,为了那几十两赏银,趁他睡觉的时候偷走了他的印信,把明军引进了这绝地。
人心啊……
“冲下去!”
张辅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抓活的!我要把他带回北京,献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