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章鱼的触手,不仅仅是在收保护费。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吸盘,正在疯狂地吸食着原本应该流向大明的财富。
香料群岛(摩鹿加群岛)。
这里是丁香、肉豆蔻的唯一产地。以前,大明的商船来了,当地土王那是敲锣打鼓地欢迎,争着把最好的香料往船上送。
但现在,情况变了。
一个来自苏州的走私海商,正站在满者伯夷国(爪哇)的一个港口上,对着那个负责收购香料的当地土官发脾气。
“怎么回事?上个月来还是五两银子一担,怎么今天就变十五两了?翻了三倍!你们这是抢钱啊!”
那土官两手一摊,居然操着一口蹩脚的东北话:“大哥,你跟我吼没用啊。现在这行情就是这样。你看没看那边?”
他指了指港口另一侧。
那里停着几艘挂着黑龙旗的商船。工人们正嘿咻嘿咻地把一袋袋丁香往船上搬。
“人家辽东商行,是跟我们国王签了独家协议的。”土官一脸羡慕地说,“人家说了,只要我们把香料只卖给他们,他们就给我们提供铁锅、棉布,还有……那种能打很远的大炮。”
“你们大明能给什么?除了那个宝钞……擦屁股都嫌硬!”
那苏州海商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眼睁睁看着那几艘辽东商船吃得肚儿圆,扬帆起航。他知道,这批香料运回北方,哪怕什么都不干,转手倒卖到欧洲或者日本,哪怕是卖回大明,那利润也是金山银海。
这就是垄断。
这就是海权。
蓝玉虽然没出一兵一卒来南洋,但他用来武装陈祖义的那些淘汰军舰,加上这种“大棒加胡萝卜”的贸易政策,硬生生把整个南洋变成了他的后花园。
小主,
……
这股风,终于吹到了大明的家门口。
南京,下关码头。
郑和站在那艘还在船坞里大修的“天元号”宝船前,看着那巨大的龙骨,久久无语。
这艘船,是他准备下次下西洋的旗舰。可是工期已经拖了三个月了。
“郑监军。”
工部侍郎陪在旁边,一脸苦笑,“不是咱们不尽力。实在是……没料啊。”
“没料?”
郑和皱眉,“我走之前,不是批了八十万两银子买柚木吗?南洋的柚木,多得是!”
“是有柚木。可运不回来啊。”
工部侍郎指了指江面,“现在的海面上,全是黑龙舰队的眼线。咱们的采办船,出去十艘,能回来三艘就不错了。剩下的……要么交了天价的买路钱,要么就被‘海盗’给劫了。”
“而且……”
侍郎吞吞吐吐地说,“现在的南洋那些小国,苏门答腊、满者伯夷、锡兰……原本都是给咱们大明进贡的。现在可倒好,听说咱们的宝船不出海了,黑龙舰队却常驻在那儿。风向……全变了。”
“前两天鸿胪寺的人来说,今年来朝贡的使团,少了八成!剩下的那两成,带来的也不是什么香料宝石,全是些烂椰子、破鱼干。他们把好东西,都送去沈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