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北京虽险,却无险可守啊!那城墙修得再高,可旁边就是蓝玉!就是耿璇!咱们这一去,那是把脑袋伸到人家刀底下!万一……万一哪天蓝玉发难,切断了那条本就不通畅的运河,北京城……就是一座孤岛,一座死城啊!”
这话说得太重了。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不吉利。
屋内那那种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教坊司的乐师吓得都不敢弹了,一个个把头埋进胸口,生怕听见什么皇家秘辛而被灭口。
朱高煦眼珠子一转,机会来了。
他“啪”地一声把酒杯摔在地上,指着太子的鼻子骂道:“放肆!朱高炽,以此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父皇是去送死?还是说咱们大明的铁骑是泥捏的,怕了他蓝玉?”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你就是贪图这江南的安逸,舍不得这秦淮河的脂粉味儿,不想去北方吃苦!”
“你胡说!”
朱高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高煦,“我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若是咱们都去了北京,这南京谁守?这江南的赋税重地谁看?要是蓝玉趁咱们北上,突然南下夺了南京断了咱们的根基怎么办?”
“哼!”
朱高煦冷笑,“蓝玉敢?父皇天威在此,他早就吓破了胆!再说了,有我老二在,他蓝玉要是敢动,我第一个剁了他!”
“够了!”
朱棣一声暴喝,震得屋顶的琉璃瓦仿佛都颤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朱高炽面前。那双穿了这一辈子战靴的大脚,就停在太子的鼻子尖前。
“老大。”
朱棣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藏着的风暴更让人害怕,“你刚才说,朕是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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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只是担心……”
“担心个屁!”
朱棣突然发难,一脚踹在朱高炽那肥硕的肩膀上。
朱高炽本来就跪不稳,这一脚直接让他像个球一样向后滚了两圈,撞在门框上才停下来。
“没出息的东西!”
朱棣指着他骂道,“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软蛋!朕是要去打仗!是要去跟蓝玉那厮面对面地耗!朕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想当亡国之君吗?啊?”
“朕告诉你!就是因为蓝玉在那儿,朕才必须去!天子守国门,这不是一句空话!只有朕在那儿坐着,这全天下的血才会往北边流,这大明的骨头才不会软!”
“你要是想留在这温柔乡里,朕成全你!”
朱棣回头看了一眼在那儿幸灾乐祸的朱高煦,冷声道:“老二,你跟朕去北京。至于老大……”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你就留在这南京吧。朕封你为监国。这江南的烂摊子,这怎么筹钱运粮的苦差事,都归你管!你要是敢少了一两银子送去北京,朕拿你是问!”
这不仅是羞辱。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南京监国?听着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