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跑了三千米之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突然有人告诉你“其实终点线后面还有路”。你停下来了,可腿还想往前迈。
波拿拿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妈的,不对劲。
他使劲摇了摇头,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出脑子。
旁边的希特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那双眯起来就显得有点阴鸷的眼睛,此刻望着远处看台上那些还在互相飚方言的学生们,嘴角既没上扬也没下沉。
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不像他。
过了好一会儿。
波拿拿终于喘匀了气。他直起腰,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希特。
希特也恰好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上了。
一秒。两秒。
台下的骂战还在继续,什么“你们二班连运动会入场式都走不齐”“你们三班的班旗是用床单改的吧”之类的精彩言论此起彼伏。
但台上这两个人,这一刻,好像都没听见。
波拿拿先开口了。
“运动会结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甚至有点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希特“嗯”了一声,等着。
波拿拿偏了偏头,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烧得通红的天际线。
然后他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话。
“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吧?”
希特愣住了。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里,闪过了明显的意外。他看着波拿拿那张被汗水糊得有些看不清表情的脸,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波拿拿也在看他。
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松弛。但攥着奖状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你请客还是我请客?”希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
波拿拿翻了个白眼。“AA。别想占我便宜。”
希特嘴角那根卫生胡抖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胜利者的得意,也不是计划得逞的满足。就是很单纯地,笑了一下。
小主,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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