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感觉自己的血液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闪回了自己这几分钟里说的每一句话。
“朝堂清洗”、“收买人心”、“非生即走”、“残酷的政治斗争”。
每一个词,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子,齐刷刷地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赵主任到底听到了多少?从哪句开始听的?“最高明的猎人”那句听到了没有?
林小虎不敢去看赵禹的眼睛。他垂下脑袋,两只手不受控制地绞在一起。
旁边的赵大山倒是坦然得多。他看见赵禹,脸上瞬间堆起了那种属于憨厚老实人的真诚笑容,甚至还主动举起了搪瓷缸晃了晃。
“赵主任!您回来了!喝水不?我这刚泡的金银花,可好喝了。”
赵禹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在林小虎那颗快要冒烟的脑袋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挪开了。
“刚才路过,听你们聊得挺热闹。”赵禹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在讨论什么呢?”
空气瞬间凝固。
林小虎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完蛋完蛋完蛋——
他的大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疯狂运转。一个个“保命方案”在他脑子里走马灯般闪过。
装傻?太假了。否认?赵主任又不聋。跪下认错?好像也不至于……
最终,林小虎选择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安全的策略——无缝转弯,强行拍马屁。
他猛地抬起头,一个标准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张刚才还充满了“谋士气质”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热情洋溢到近乎谄媚的笑容。
“赵主任!”他的嗓门突然拔高了八度,声音里充满了夸张的激动,“您来得正好!您来得太好了!”
他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赵禹面前,那架势仿佛不是去迎接领导,而是去迎接失散多年的亲爹。
“我刚才正跟大山哥说呢!”林小虎的声音又响又亮,生怕隔壁办公室的人听不见,“我说赵主任才是咱们学校真正的中流砥柱!是定海神针!是中流砥柱中的中流砥柱!南校长走了,李主任也走了,可只要有赵主任在,咱们学校就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