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手掌抬起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罗密那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挑衅与得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孺子可教也”的欣慰,和一丝“我这是在拯救你”的悲天悯人。
以及,隐藏在那份悲天悯人之下的……恐惧。
是的,恐惧。
罗密那小子正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姿态,瑟瑟发抖。
双腿微屈,身体紧绷,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眼睛里,蓄满了惊恐的泪水,像一只即将被送上餐桌的、无助的鹌鹑。
这副样子,让希特那只已经抬到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地僵住了。
打回去?
现在打回去,算怎么回事?
他希特,一个有格调的艺术家,一个有原则的班长。
跟一个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的下属,进行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的、泼妇骂街般的互殴?
不行。
这太掉价了。
希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这不符合他的美学。
报复,是一门艺术。
它讲究的是师出有名,讲究的是降维打击,讲究的是让对方在精神和肉体上都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到底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给我一巴掌,我还你一拳。
那跟菜市场里因为一根葱而大打出手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希特缓缓地放下了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用眼角偷偷瞥他,身体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的罗密,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合情合理的、冠冕堂皇的、能让他站在道德和纪律的双重制高点上,对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进行一场充满了“人文关怀”的物理教育的理由。
个人恩怨?太肤浅。
那就只能……从集体利益下手了。
希特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另一边,罗密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了。
班长这眼神……怎么跟便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