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许说着,竟然从他的公文包里,又掏出了另一沓更厚的、写满了密密麻麻批注的纸。
“我个人认为,这个怪物的设定,可以更严谨一些。比如,我们可以将它设定为一种硅基生命,它的触手实际上是一种高分子聚合物,可以自由伸缩变形。它的弱点,不应该是枸杞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而应该是某种特定频率的次声波,可以引发它的聚合物结构共振,从而导致其结构崩溃……”
他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从怪物的细胞结构,讲到它的繁殖方式,再到它与主角之间可能产生的、基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复杂情感纠葛……
他讲得是那么的投入,那么的认真,那么的……富有激情。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冰冷和理性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燃烧着一种名为“创作”的熊熊烈火。
程星就那么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唾沫横飞地跟她探讨着“触手怪的生理结构与社会伦理”的男人。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这他妈的……
到底谁才是魔鬼啊?!
。。。。。。
时隔一天,中午时分,炙热的阳光将王首一中那条老旧的水泥校道烤得微微发烫。
赵禹从车上下来,回想起上午分别时,白芷那张写满了依依不舍的小脸,以及那句软糯的“赵老师,你还会来看我吗”,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清芷女中那个烂摊子,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他拎着简单的行李包,熟门熟路地穿过那片总是散发着荷尔蒙与汗水混合气息的操场,走进行政楼,径直上了三楼。
德育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林小虎和赵大山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声,像两只在偷偷交流情报的土拨鼠。
“……我跟你说,那场面,血肉横飞!赵主任一拳一个,跟打地鼠似的!那帮混混哭爹喊娘……”林小虎正说得唾沫横飞,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