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得过的专家……”林逸苦笑。他们现在的处境,哪有什么信得过的外人。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靠在阿红身边、似乎睡着了的豆子,忽然睁开了眼睛,小手指向屋外黑暗的某个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困意和茫然:“有人来了……两个人……在吵架……一个很生气,一个在哭……”
有人?!
众人瞬间警醒!林逸和猴子立刻抄起武器(匕首和木棍),石匠李也握紧了拐杖。阿红迅速将豆子护在身后,熄灭了大部分火堆,只留下一点微弱的炭火余烬。
屋外,夜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仔细倾听,果然,在风声的间隙,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压低的争吵声!声音来自山下,似乎正在朝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不是零组的风格……也不像刀疤六那些雇佣兵。”石匠李凝神听了片刻,低声道,“倒像是……本地人?或者……同行?”
盗墓同行?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片荒山野岭?
林逸示意大家保持安静,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破败的窗洞边,借着微弱的星光和适应黑暗的眼睛,向外窥视。
过了大约几分钟,两道模糊的黑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了林间小径上,正朝着废弃小屋的方向走来。走得近了,能看清是一男一女。男的约莫四十来岁,身材中等,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褡裢,手里还拎着一把短柄鹤嘴锄,走路有些踉跄,脸上带着愤懑和焦急。女的年轻些,三十出头,穿着朴素的旧式衣裤,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泪痕,正一边走一边低声抽泣、争辩着什么。
“哭!就知道哭!要不是你爹当年贪心,非要去动那‘墨家禁地’,能把老祖宗传下的《机关篇》下半卷丢在里面吗?现在好了,上面的人逼得紧,再不把东西找齐,咱们全家都得完蛋!”男人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怒。
“那能怪我爹吗?当年那情况……谁知道里面那么凶险?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找到地方,把东西拿出来是正经!那些人……那些人是真的会杀人的!”女人带着哭腔反驳。
墨家禁地?《机关篇》?
窗后的林逸心中猛地一动!第六卷大纲的配角表里提到过“墨家后人,机关大师”!难道就是眼前这两人?
就在他思索之际,那一男一女已经走到了距离小屋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小屋方向,同时将女人拉到自己身后,手中的鹤嘴锄横在了胸前。
小主,
“谁在那里?!”男人低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暴露了!
林逸和屋内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只有两人,看起来不像是零组或雇佣兵,而且似乎也身陷麻烦。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石匠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妄动,看看情况。
林逸深吸一口气,从窗洞后缓缓站起身,举起了双手,示意没有武器,同时用尽量平和的声音说道:“过路的,躲雨歇脚。没有恶意。”
那对男女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了林逸模糊的轮廓,又隐约看到他身后屋内的阴影里似乎还有人。男人没有放松警惕,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过路的?这荒山野岭,大晚上的,你们在这里‘过路’?”
“山里迷了路,同伴又受了伤,不得已在这里暂避。”林逸半真半假地解释,同时慢慢走出了屋门,站在火光勉强能照到一点的范围内,让对方能看清自己年轻、且伤痕累累的脸,“你们呢?这半夜三更,在山里吵架?”
看到林逸确实年轻,而且衣衫破烂带伤,不像是追捕他们的人,男人的戒备又松了一些。他叹了口气,示意女人别哭了,自己走上前几步,借着林逸身后屋内透出的微弱炭火光,打量着林逸和他身后屋内隐约的人影。
“我们……是这山里的住户,姓莫。”男人说道,刻意隐去了“墨”字,“家里有点急事,连夜上山。惊扰了几位,不好意思。”他显然也不想透露太多。
姓莫?墨?林逸心中更加确定了几分。他注意到男人的手指关节粗大,手掌有厚茧,是常年干体力活或者摆弄工具的手。他背的褡裢形状奇特,不像寻常农家所用。
“莫大哥,”林逸顺势改了称呼,指了指屋内,“我一位长辈伤得很重,需要暖和的地方和干净的水。如果不介意,可以进来烤烤火,这山里晚上冷。”
男人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依旧在抽泣的女人,又看了看林逸坦荡(至少表面如此)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我们也确实需要歇口气。”
男人扶着女人,跟着林逸走进了破屋。看到屋内还有好几个人(石匠李、阿红、猴子、豆子,以及昏迷的老吴),而且个个带伤,神情疲惫但眼神警惕,男人眼中再次闪过惊讶和疑惑,但没多问。
双方围着重新拨亮一些的火堆坐下,保持着微妙的距离。阿红给新来的两人倒了点热水。女人接过,低声道谢,依旧垂着头。男人则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和众人,目光尤其在石匠李那根奇特的拐杖和林逸随手放在身边的、用布包着的长条形物件(石匣)上停留了片刻。
“这位老哥,您这拐杖……看着有些年头了,不像是寻常物件。”男人主动开口,试探着问石匠李。
石匠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祖上传下来的老家伙,走山探路用惯了。莫老弟对器物也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