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受创,动作一滞,但随即更加疯狂地缠绕上来,力大无穷,试图将林逸拖向更深、更黑暗的淤泥区域!
林逸奋力挣扎,呼吸管差点脱落。冰冷的潭水灌入口鼻,肺部火辣辣地疼。他知道,绝不能和这东西在水下缠斗,体力很快就会耗尽。
他瞥了一眼那闪烁着红光的穹顶裂缝,又看看腕上青光越来越盛的“分水镜”。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老吴说这东西能“镇阴秽之气”!
生死关头,他猛地将绑着“分水镜”的左手,狠狠按向那白影的头部(如果那还能称为头部)!
“嗡——!”
“分水镜”与白影接触的刹那,竟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嗡鸣!镜面青光大盛,瞬间驱散了周围数米内的黑暗和浑浊!那白影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灼伤,发出一声无声的、但直刺灵魂的凄厉尖啸(林逸仿佛“感觉”到了那尖啸),猛地向后弹开,身上覆盖的白色钙化物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漆黑如炭、千疮百孔的枯骨本体!它似乎对“分水镜”的光芒极为恐惧,不再进攻,而是扭曲着,迅速退入后方无尽的黑暗与淤泥之中,消失不见。
青光缓缓收敛,“分水镜”的震动也平息下来,只是镜面边缘似乎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被腐蚀的黯淡痕迹。
林逸心脏狂跳,几乎脱力。他不敢停留,立刻上浮。脑袋露出水面时,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冰冷但充满生机的空气。潜伏点方向,传来阿红压抑的、焦急的低唤:“林逸?!”
“我没事!”林逸回应,声音带着喘息。他迅速游回岸边,在阿红和老吴的帮助下爬上岸,瘫倒在岩石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一半是冷,一半是后怕。
“下面……真的有东西。”他断断续续,将发现“石函”、遭遇“水魃”以及“分水镜”显威的过程快速说了一遍。
老吴听完,看着林逸手腕上那面多了丝痕迹的古镜,沉默良久,才道:“这东西……比我想的还邪性。它救了你一命,但也可能……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用过这次,仪式结束后,最好找个阳火旺盛的地方埋了。”
阿红则更关注发现本身:“石函、凹槽、铁链残留……和青霞道人与陈姓巫祝的记载能对应上。看来开启的关键,确实是‘引脉石’和特定时机。那‘水魃’……恐怕是古代守护仪式失败或刻意布置的牺牲者所化,利用极阴水脉和‘匣子’散逸的能量维持不散。”
“它怕‘分水镜’的光,”林逸补充,“但不确定是怕镜子本身,还是怕镜子引动的某种能量。这给我们争取了一点机会。子时下水,我带着镜子,可以尝试驱赶或者至少震慑它,争取开匣的时间。”
豆子小声说:“那个白影子……它很伤心……也很生气……”
众人默然。或许那“水魃”生前,也是某个被卷入这古老秘密的可怜人。
“还有一个发现,”林逸继续说道,“红光是从石函裂缝透出的,能量源头确实在里面。石函埋得不深,但开启机关(那块石板)很重,密封也好。我需要你们在上面准备一条结实的绳索,我找到固定点后,可能需要你们帮忙拉拽石板。另外,子时能量最盛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们要随时准备接应我和后撤。”
阿红和老吴点头,立刻开始准备绳索和其他接应工具。
林逸换下湿透的衣服,裹上保温毯,一边恢复体温,一边在脑中反复模拟着子时可能发生的每一个步骤。水下短暂的搏斗和发现,让原本模糊的计划变得清晰,但也揭示了更多潜在的危险。
手腕上,“分水镜”冰凉依旧,那道新添的黯淡痕迹,在黑暗中仿佛一只窥视的眼睛。
寒潭对岸,浓雾深处,裂缝入口的监视者似乎调整了姿势。更远的零组营地,仪器屏幕上的几个参数曲线,在刚才林逸与“水魃”接触、“分水镜”发威的短暂时刻,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同步波动,随即被值班人员归因为“局部地磁扰动”。
潭水深处,那点暗红色的光芒,闪烁的节奏似乎……悄悄加快了一分。仿佛沉睡的巨兽,在梦中嗅到了越来越近的、血脉的气息。
子夜,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
(第五卷 第1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