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眼疾手快,并指如刀,斩向镜与镜之间的雁纹焊痕。火羽随掌刃而出,“当”一声脆响,铜镜竟被劈出一道裂缝,裂缝里渗出暗红,像锈也像血。镜中“阿红”被裂缝撕去半边脸,露出其后幽深的空腔——空腔里,悬着一枚小小铜卵,卵壳上刻着他们交出去的那两枚衔环,一赤一蓝,却反向相扣,成“回”字形。
铜卵得血,立刻轻颤,发出“咚咚”微响——是阿红被抽走的那半缕心跳。
林逸伸手,赤蓝火丝并出,缠住铜卵,想将其拉回。却拉了个满弓——镜里似有无形巨力,与他僵持。火丝被绷得极细,几近透明,随时会断。
“松手!”阿红忽然喝道,她已半跪,却抬眼笑,“再拉,你我都要折在这里。”
林逸咬牙,却见阿红抬手,按向自己喉下“心灯”——
“半价命,再舍一半,还有四分之一。”她轻声道,指尖一弹,竟把整盏“心灯”掰成两半,一半留己,一半化作蓝火流星,主动送入镜中。
铜卵得整半心灯,瞬间安静,反向吸力骤消。林逸趁势收火丝,“啵”一声,铜卵脱镜而出,落在他掌心,只有雀卵大,却重若千钧——那是阿红四分之一条命。
镜中“阿红”失了饵,身形立散,化作满地碎火,碎火又凝成一行新字:
“半身已舍,镜门可启。”
字成,回廊尽头,一面铜镜缓缓外折,露出仅容一人侧身过的缝隙——缝隙后,仍是无尽镜廊,却不再有“他们”的影子,只剩空镜,照出彼此真实的苍白。
三
林逸扶阿红起身,却扶了个虚——她体重轻得只剩气息,连呼吸都带不回音。
“别停,”阿红笑,把剩下的四分之一心灯按进他胸口,“我信你,能把四分之一再养回一整条。”
林逸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只能握紧她手,侧身穿过镜门。
门后,回廊骤然变低,镜顶压至额前,逼他们半蹲前行。镜面不再空,而是浮出无数细小画面——
90 年代的潘家园清晨,阿红父亲牵她小手,指唐代金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