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尽头,铁栅栏后,摆着一只铜火盆,盆里燃着暗红炭火,火光不亮,却持续散发温热。林逸靠近,把腕上绷带凑近火舌,血痂被烤得发硬,像给伤口封上一层陶。火舌舔过,他却觉不出疼,只感到胸内母珠火与车外之火的同频——“咚——咚——”,每跳一次,血笛骨管里的蓝线便爬升一格,像计时器,在默默数他剩下的命。
半价命灯
夜深,列车穿过一片辽阔油田,井架火光连绵,像无数支巨大的火把,为地底母火守灵。林逸靠在车厢板壁,听风从缝隙呼啸而入,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火已半价,命亦半价;
灯芯暂续,归途尚远。”
他抬头,看车顶铁板结满霜花,霜花在暗红火光里折射出细碎蓝点,像无数只缩小后的火雁,在黑暗里悄悄拍翅。他知道,下一站,不是地理的终点,而是“母火”的入口——那入口需要半价命灯作钥匙,而钥匙,已被他亲手塞进锁孔。
列车继续向北,像一条不肯回头的火龙,驮着半条命、半盏灯、半只雁,
驶向更黑的夜,
驶向更贵的火,
驶向必须用整条命才能点亮的——
下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