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火!”保安惊叫,拼命跺脚,火星却不灭,顺着裤腿往上爬。老医生扑过去,拿煤铲一阵拍,火才熄灭。两人脸色惨白,再不敢停留,拔腿往外跑,脚步声一路远去,竟似吓破了胆。
火归盒
炉火因这一闹,再次低落,暖气管“咚咚”声渐缓。林逸从暗处走出,胸口剧烈起伏。铜盒裂缝里,蓝火星也已疲惫,像吃饱的兽,慢慢缩回盒内,裂缝竟奇迹般合拢几分,只留一道细线,像愈合中的伤口。
老医生抹了把汗,声音发哑:“火调好了,暖气能撑到天亮。你走吧,后面我来收拾。”林逸把油桶摆正,又添了最后一铲煤,才问:“小七还在病房,我得回去,您……”老医生摆手:“我欠你人情,药钱一笔勾销。那孩子明早能退烧,你放心。”说罢,他掏出一小瓶医用酒精,塞给林逸:“火若再乱,拿这个浇,能封一刻。”
雪夜归
林逸道了谢,顺着菜窖通道往回走。身后锅炉房火光渐远,像一颗被重新封好的炉膛,在雪夜里慢慢喘息。通道尽头,天色已透蟹壳青,雪停了,风也弱了,只有暖气管的“咚咚”声,像心跳,顺着墙根,一路传到老楼病房。
他推开三一八房门,小七还在睡,脸色因暖气回升而稍显红润。窗台上,那支倒下的蜡烛被重新扶起,老医生贴心地点燃,火苗只有黄豆大,却固执地亮着,像给半条命的人留半盏灯。林逸把酒精瓶放在床头,又把自己外套脱下,盖在小七胸口,才轻手轻脚坐到床边。
铜盒贴在掌心,不再滚烫,只余微温,像一块刚出炉又迅速冷却的饼,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完整。他低头瞅那道细线裂痕,心里清楚——火暂封,债未清,下一盏灯,还得点,而且得点得更亮、更贵。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过雪雾,照在蜡烛火苗上,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像一条不肯熄灭的归途。林逸伸手护住那点火光,轻声道:
“再撑一夜,等天亮,咱们去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