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地铁折返线的检修通道——狭长,低矮,铁轨两侧各有一条人行便道。顶灯全黑,唯有林逸手中招魂灯发出“噗噗”红焰,焰头拉得老长,直往通道深处飘,像被无形之手拖拽。
林逸把灯举高,灯光照出不远处轨面上摆着个东西——
一方矮桌,桌上供着只白瓷盘,盘里盛着一只……汤勺。
勺柄朝北,勺内凝着一层白脂,脂面浮葱花——正是母亲锅里那只龙骨汤的勺。
勺旁摆着一张照片:母亲站在姥姥家葡萄架下,左眼角泪痣被红笔圈起,像颗靶心。
林逸瞳孔骤缩,脚步未动,招魂灯火焰却猛地拉直,“噗”一声脱罩飞出,化作一道火线,直扑照片。
火舌舔上照片瞬间,母亲身影在焰里竟动了,她抬手,冲林逸招了招,口型无声——
“救我。”
照片卷曲,火光照出背后墙皮,墙皮剥落处,露出暗红字迹,一笔一画,像用指甲抠的:
“汤里有骨,骨里有魂;魂寄蝉身,蝉鸣人亡。”
林逸心头“咯噔”——母亲喝下的那只玉蝉,根本不是龙骨,是公主坟里的“魂饵”!
招魂灯火焰熄灭,通道陷入绝对黑暗。黑暗中,铁轨“咔哒”一声自动通电,远处传来列车进站的呼啸——
末班地铁,无人驾驶,车头灯如两只巨眼,直射林逸!
三 无人驾驶的末班车
林逸翻身跳下路基,列车擦着他鼻尖掠过,带进一股阴风,风里裹着细碎童笑:“咯咯咯——抓替身——”
车头灯照出车厢内景——空无一人,座椅上却摆着一排排玉蝉,蝉腹朝上,每只都刻着“端敏”二字,血沁连成一片。
列车在折返线尽头自动停车,车门“嘶”地弹开,像巨兽张嘴等人投喂。
小主,
林逸心知这是“魂车”,专拉生魂进地宫。他若上车,肉身成空;若不上,母亲魂灯即灭,永坠深井。
进退两难之际,兜里忽传蝉鸣——血沁蝉振翅,竟发出母亲哼唱的摇篮曲调。蝉身越来越热,最后“啪”一声裂成两半,一半化作血光,一半凝成玉烟。
血光飞向列车,玉烟钻回林逸掌心,在他北斗疤上凝成一颗小小红痣——泪痣形状,与母亲那颗对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