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声音发颤。
莲香的相好。老吴的声音恢复平静,顺治三年的教坊司管事,叫王德贵。莲香就是他掐死的,为的就是这枚戒指。
那戒指不是莲香的?
是莲香祖传的。小七解释,王德贵偷了戒指,莲香追讨,被他掐死。他怕怨气,就用戒指陪葬,想镇住莲香的魂。结果反被怨气缠上,三年后就死了。
你们怎么找到他的?
戒指引的路。老吴指着石棺,莲香的怨气,只认仇人。你戴上戒指,怨气就认你为主。它带你来报仇,我们跟来收尸。
林逸低头看自己的手,戒指上的红宝石在月光下猩红如血。他忽然明白,从拿到戒指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莲香的。
现在怎么办?
老吴递给他一张黄表纸,你来点火。烧了怨气,戒指就干净了。以后它只是工具,不再是有主之物。
林逸接过纸,手抖得点不着火。小七打着火机,凑过来,火光映照下,石棺里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盖在脸上的黄表纸飘落在地,露出下面的脸。
那不是清朝人,是张现代人的脸,而且林逸认识。
是早上在工厂里,自称张科长的那个人。
这……林逸彻底懵了。
你以为守墓人是什么好东西?老吴冷笑,他们守墓,也盗墓。王德贵的棺,他们早就盗过,把尸体换了,设局等你。
他话音未落,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铁器的碰撞声。
小七脸色一变:他们来了。
老吴却纹丝不动:正好。老八,你第一课的后半段,来了。
他夺过林逸手里的黄表纸,在烛火上点燃,扔进石棺。火苗地窜起,却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惨白惨白的,像骨头烧着的颜色。
小主,
记住,老吴在火光中对林逸说,盗墓不是偷东西,是抢时间。抢在守墓人前面,抢在怨气成煞之前,抢在历史被毁掉之前。
院门被踹开,冲进来七八个人,全是平头,穿着中山装,手里提着铁锹和撬棍。为首的是个老头,白胡子,眼神鹰隼似的。
吴铁柱,老头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你越界了。
越界?老吴笑了,马三爷,您说说我越了哪条界?
公主坟的界。马三爷指着林逸,这小子身上有公主坟的气。你让他戴莲香的戒指,是想引我们出来?
老吴没回答,只是对林逸说:看清楚了,这就是守墓人的头儿,江湖人称镇墓兽
马三爷冷哼:吴铁柱,你徒弟的胳膊,就是我咬断的。你让他送死,就不怕我再咬断一个?
林逸听得浑身冰凉。老吴的断臂,不是机关,是被人咬的?
你试试。老吴把林逸挡在身后,这次,黑子会先咬断你的喉咙。
黑子应声站起,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月光下,它的影子竟比真身大了一倍,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林逸手上的戒指忽然剧烈颤动,红宝石发出刺眼的光。他下意识举起手,那光射向石棺,棺中白焰猛地暴涨,窜起三米高。
火焰中,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长发及腰,衣袂飘飘,正是莲香。
她看向马三爷,幽幽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传来:
王德贵,你也有今天。
所有人都愣住了。马三爷的脸,竟跟石棺里的张科长一模一样。
林逸脑中电光火石——马三爷,就是当年的王德贵?他活了三百多年?
不对,小七在旁边低声说,是王德贵的后人。守墓人家族,世代易容,守的是同一个墓。
老吴补充:公主坟里埋的,是莲香的主子。他们守的,是主子的墓。我们盗的,是真相。
莲香的虚影渐渐消散,石棺里的白焰也熄灭。戒指恢复冰冷,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马三爷脸色铁青:吴铁柱,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老吴从怀里掏出张照片,扔过去,只是想告诉你,公主坟的门,快开了。你们守了三百年,守不住了。
马三爷接住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撕得粉碎。
管好你的徒弟。他指着林逸,下次见面,我不会再客气。
守墓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院子里只剩老吴、小七、林逸,还有卧着的黑子。
照片上的,是什么?林逸问。
公主坟的入口。老吴说得轻描淡写,马三爷撕了没用,我有底片。
他转身进屋,再出来时,递给林逸一个相机。
海鸥DF-1,国产最好的。以后下地,照片比笔记管用。老吴拍拍他肩膀,第一课结束了。你学得不错,没尿裤子。
林逸低头看自己的裤腿,湿了一片。
老吴笑了:尿裤子也正常。我第一次见镇墓兽,直接晕过去了。
小七在旁边补刀:老吴,你那不是晕,是被吓的。
天光微明,远处传来公鸡打鸣。林逸攥着相机,感觉比握着那枚戒指还沉。他忽然问:
莲香...真的走了吗?
老吴没回答,只是看着石棺的残骸。黑子走过去,在灰烬里扒拉两下,叼出样东西。
是枚戒指。
但不是莲香那枚,是枚金戒指,上面刻着条蟠龙。
这是...林逸接过,指尖一碰,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金碧辉煌的宫殿,身着龙袍的人,还有...一口井。
井边站着个女子,回头看他,正是莲香。
但莲香的脸,竟和阿红有七分像。
这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