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一句话没说,连夜联系三家医院的专家,安排会诊,奔波于各个科室之间。
第三天清晨,医生终于宣布病情稳定。
她松了口气,问他怎么做到的。他只轻声说:“爸很重要,我不能让他出事。”
那时她听了,只觉得这是女婿应尽的责任,没觉得感动,也没问一句他累不累。
最让她喘不过气的画面,是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江辰刚回国,她在公司受了委屈,情绪低落。
回到家,她失手摔了一个杯子,碎片四溅。林玄默默蹲下,伸手去捡。
一片锋利的瓷片划过他的指尖,鲜血瞬间涌出。她站在一旁,非但没有心疼,反而指着他说:“你就是没用!什么都做不好!”
他没有抬头,继续一片一片地拾起碎片。血珠滴落在地板上,他仿佛毫无知觉。
直到最后一片被捡起,他才慢慢站起身,声音平静:“我再去拿拖把。”
她记得自己当时冷笑一声,转身进了房间。
门关上的刹那,她透过门缝看见他还站在原地,低着头,右手紧紧攥着左手的伤口,肩膀微微塌陷,像一座被风雨侵蚀殆尽的旧屋。
那时她以为他是懦弱,是逆来顺受。
现在她懂了。那是心死了。
她猛地睁开眼,喉咙发紧,像是被人狠狠掐住。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哭,眼睛却干涩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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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躺倒在床上,蜷起双腿,抱住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这彻骨的寒冷。
黑暗中,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这句话她说得艰难,每一个字都像刀刃割过舌尖,带着血腥的痛楚。
可她终于说出了口。哪怕无人听见。
她想起林玄埋婚戒那天,她偷偷跟去了墓园。
他蹲在坟前,用手一点点将土盖回去,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个沉睡的灵魂。
她躲在树后,心里还残存一丝幻想——他是不是还放不下?是不是还会回头?
现在她明白了。他埋的不是戒指,是他对她最后一点念想。他早就放手了。是她一直不肯醒。
她曾拥有过一个人最真心的对待。
他为她煲汤做饭,修灯换水,扛下所有生活的重压,从不抱怨。
他把她父母当亲生父母一样照顾,哪怕他们始终看不起他。
他在她最难的时候,默默撑起整个家,却从不要求一句感谢。
而她做了什么?
她把他当空气,当工具,当可以随意践踏的存在。
她为了一个早已变质的男人,一次次伤害他、怀疑他、羞辱他。
她甚至在他面前与江辰眉来眼去,还自以为情有可原。
她配不上他。
这个念头如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插心脏。她终于承认了。
她不是输给了苏瑶,也不是输给了命运。是她亲手毁掉了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