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接,头也不抬地说:“我不需要。”
现在她终于懂了,那不是一把普通的钥匙。
那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条退路,是他在彻底消失前,为她留下的一线微光。
可她亲手把它关死了。
她又想起江辰回国那天。
她忙着筹备盛大的回归宴,客厅里花团锦簇,宾客名单排到第三页。
林玄站在厨房门口,站了很久,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她正对着镜子试口红,唇色鲜红如血,头也不抬:“有事吗?”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最近资金审批要小心,别轻易签字。”
她笑了,带着讥讽:“你也配谈资金?你连账户密码都不知道。”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进厨房,背影沉默得像一座即将熄灭的山。
那天夜里,她喝多了香槟,醉意朦胧中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
他说:“我已经退出所有权限了。”
她以为他只是在跟朋友抱怨工作的琐碎。
现在她才知道,那是他亲手斩断了属于自己的世界,只为留在她身边,做一个她愿意接受的普通人。
可她做了什么?
她信了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一次次把他推开,用最伤人的话否定他的价值,在他提醒危险时冷笑,在他沉默时指责他无能,在他倾尽一切时视若无物。
她不是错信了江辰。
她是辜负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她、甘愿为她隐姓埋名的人。
夜更深了。
街上行人稀疏,车流缓缓流淌,像一条疲惫的河。
她依旧没有站起来。
双腿早已麻木,肩膀僵硬如铁,但她不想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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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记起婚礼那天。
林玄穿得极为正式,黑色礼服笔挺合身,领结一丝不苟,袖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挽着他走过长长的红毯,耳边传来宾客们压低的议论:“这女婿看着斯文,就是背景太差,配不上秦家千金。”
她那时心里隐隐不适,觉得他不够耀眼,给她丢了脸。
后来在后台补妆时,她忍不住说:“你要多练练气质,别总低着头。”
他点点头,声音平静:“好,我改。”
可他从未低头。
他只是选择不争,不愿张扬。
因为他爱她,所以甘愿藏起万丈光芒,做她身后那一道无声的影子。
而现在,那个影子消失了。
她再也找不到他了。
她伸手摸到包还在长椅上,手机也没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