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挺直,背影如松,比来时更显沉稳,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脊梁。
他走到路边,抬手招了辆出租车。
司机摇下车窗,“师傅,去哪儿?”
“机场方向。”
他拉开后门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平稳汇入主干道车流。
窗外城市快速后退,高楼林立如森林,广告牌闪烁斑斓光影,红绿灯交替明灭。
民政局的大楼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如同一段彻底终结的过往。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嘴角微微上扬,幅度极小,几乎难以察觉。
不是笑,而是长久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自然形成的弧度,像冰封湖面裂开第一道春痕。
五年了。
他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煎蛋、熬粥、买菜记账,碗筷洗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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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电器坏了自己修,雨夜奔赴工厂抢修电路,岳父住院时彻夜联络专家会诊,公司资金链断裂时默默垫付两千万,分文未取。
他从未辩解,也未曾抱怨。
因为他答应过秦婉,只要她需要,他会撑起这个家。
他做到了。
可她不信。
她说他嫉妒江辰,说他图谋秦家产业,说他五年的付出全是伪装,只为今日能狠狠报复。
她拿着伪造的日志摔在他面前,砸碎相框,撕毁文件,逼他签字离婚。
他解释了五次。
她一次都没听。
现在好了。
证拿到了,手续清了,人也自由了。
他不会再为谁隐忍,也不会再替谁扛下风雨。
手机在腿上震动了一下。
他没睁眼,也没去碰。
应该是银行提醒。海外账户刚完成一笔清算,是他五年前设下的自动防火墙触发的警报。
有人试图调取旧数据,权限已被永久冻结。
这种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但他不在乎。
那些烂账,那些背叛,那些被抹杀的功劳,都不归他管了。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车流。
一辆公交车驶过,车身贴着旅游广告:海岛度假,阳光沙滩,双人套餐。画面明媚得刺眼。
他淡淡移开视线。
出租车继续前行。
车载广播响起新闻播报:“今日恒远科技宣布并购案延期,原因尚未公布。业内猜测与核心技术泄密有关……”
他听着,神色不动。
几秒后,司机伸手换了台,轻柔的音乐流淌而出。
他重新闭眼。
车子驶过一座立交桥,下方是地铁入口,人流如织。
一个女人抱着文件奔跑向闸机,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桥上的车流不曾停留。
他坐在后座,呼吸平稳,面容沉静。
风衣内袋里的离婚证紧贴胸口,温度早已与身体融为一体,像一枚烙印,也像一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