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扯下腰间挂着的最后一小块废铁片。
那是他曾经最珍爱的、一个绝版模型的零件,以前他总想着什么时候能把它回收掉,换点能量。
可现在,他连回收它的能力都没有了。
但他却做了个让苏晚棠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那块废铁片,狠狠地、深深地嵌入了螺旋阶梯边缘的一个凹槽之中,然后用自己仅剩的身体,用全部的重量,死死压了上去!
“苏晚棠!”他头也不回地吼道,“帮我记住一件事!”
“如果我回不来,别信任何自称‘救世主’的人——”
“尤其是,长得像我的那个!”
话音刚落,他周身那即将熄灭的阴影领域最后一次狂暴地展开,不再是为了攻击或防御,而是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将苏晚棠推出了即将闭合的通道入口!
“林深——!”
在苏晚棠凄厉的喊声中,螺旋阶梯骤然加速下沉,四周的空间被极限拉伸、扭曲,仿佛正被一条由血肉构成的恐怖食道强行吞噬。
林深独自站在阶梯的最前端,任由时空乱流撕扯着他的伤口。
终于,阶梯的尽头,一幕奇诡的景象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片绝对的虚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
在这片虚无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而完美的黑色圆环,环的表面,流淌着无数逆向旋转的时间纹路,仿佛宇宙的瞳孔。
这就是“零号裂隙”——一个从未被任何文明记录过的,时空之外的盲区。
圆环之内,那枚核心残片正静静悬浮。
而在它周围,环绕着无数个漂浮的、半透明的“可能性影像”。
其中一个影像里,他头戴冠冕,君临天下,身后是横跨星海的钢铁帝国。
另一个影像里,他化身灭世的魔神,亲手将整个世界拖入熵寂的终点。
还有一个影像里……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抱着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午后的阳光下,轻声哼着跑调的歌。
林深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抱着女孩的自己,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微笑。
然后,他一步踏入了那片漆黑的圆环。
身后,由人体构成的螺旋阶梯轰然崩塌、消散。
下一秒,林深的身影在所有“可能性影像”中同时闪烁、重叠,他不再是任何一个“他”,却又成为了所有“他”的观测者。
而在已经彻底封闭的茧房废墟中,苏晚棠失神地望着那片光滑的岩壁,冰冷的泪水划过脸颊。
突然,她的掌心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温热。
她猛地摊开手,一片边缘焦黑的金属残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上面用指甲,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