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要数最为耗费资金的环节,那无疑当属猪舍的改建工程了。李健精心构思并设计出来的“高床养猪”方案堪称一绝:他巧妙地运用木条搭建起距离地面约一尺高的带缝隙地板,这样一来,粪便和尿液就能直接从缝隙中渗漏出去,然后只需每天用水冲洗即可保持干净整洁。
不过问题随之而来,由于长时间浸泡在粪水中,这些木质材料往往不出三个月就会腐烂变质。
就在大家为此发愁之际,经验丰富的韩师傅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绝妙之策:何不让擅长烧制陶器的周大福尝试制作一些陶制板条呢?于是乎,一块块呈拱形的陶板应运而生,它们相互拼接在一起构成了坚固耐用且易于清洗的新型地板。
这种陶板具有极强的抗腐蚀能力,但美中不足的地方在于它的造价实在太高昂了——仅仅一块陶板所花费的代价足以换取整整十斤粮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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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赵老四咬牙,“算长远账。”
陶板铺好那天,老张拎水桶试冲。粪尿顺着陶板缝隙哗哗流进下面的粪沟,猪圈地面干干净净。猪躺在干爽的陶板上,舒服得直哼哼。
通风也讲究了。猪舍前后开高窗,屋顶做通风帽。冬天糊窗纸挂草帘,夏天泼井水降温。刘郎中来看过说:“这地界,比有些穷人家的屋子还舒坦。”
刘郎中的兽医组立了铁规矩:
所有新生小猪,三天内办三件事——断尾(防互咬)、剪牙(同上)、补铁(铁锈煮水,防贫血)。
每季度驱虫一次。南瓜子粉治绦虫,苦楝皮水驱蛔虫。刘郎中还试了个险招:取轻症猪瘟的病猪血,处理后给健康猪皮下注射。头一回试时,全场提心吊胆三天,见猪没事才松口气。
新买的猪或病猪,一律进“隔离圈”。单圈单槽,专人照料,观察半月无异常才能合群。
消毒成了日常。猪舍每周撒石灰,食槽每日刷洗,进出要踩石灰池。老张最初嫌麻烦,直到看见邻村猪瘟死了一片,才后怕:“这石灰,救的是咱的饭碗。”
病死猪处理最严。深挖六尺坑,铺石灰,埋猪,再盖石灰,绝不入口。有回王家媳妇偷偷捡了头死猪崽想煮,被赵老四发现,当众烧了猪,罚了那家三个月工分。“命要紧还是嘴要紧?”老四吼得全养殖场都听见。
每头猪都有了“档案”。耳朵上剪个独一无二的缺口当编号,从父母是谁、哪天出生、每天长几两、吃多少、生没生病,全记在册。
管档案的是小周,逃荒来的孤女,在学堂学了识字算数。她有个厚本子,按编号记每头猪的“猪生”。
“花脸二代三号,今日拉稀,已隔离,喂大蒜水两碗。”小周的字工整清秀。
“大黑三代七号,日增重一斤二两,超常,建议查饲料配方。”她的建议让陈禾调整了那批猪的豆饼比例。
数据成了最硬的道理。有批猪长势突然慢了,小周翻出档案一对比:同期饲料豆饼少加了一成。补上后,猪又蹭蹭长。
老张最初笑她:“猪还记账?它认得自个儿吗?”后来有回猪发低烧,小周翻档案发现这猪的娘当年也得过类似病,按旧方子抓药,三天就好了。老张服了:“这闺女,是猪神仙。”
猪粪处理成了新产业。新建的发酵池分三格:新粪入一格,发酵中一格,熟肥一格。加秸秆、加菌种(从老粪里培养),定期翻堆。
完全发酵的熟肥没了臭味,黑油油的,农业组抢着要。“这肥上地,庄稼蹿得欢!”王石头拉走一车,留下五十斤麦子当交换。
陈禾算过账:光卖肥,就能抵三成饲料钱。更别提粪肥还田后多打的粮食。
霜降那天,科学养猪法试点满三个月。总结会上的数据让满屋子人屏住呼吸:
试点猪群平均日增重一斤,比普通猪高四两;料肉比五点五比一,省料两成;发病率降七成,死亡率仅百分之二;母猪平均产仔十头,仔猪成活九成。
赵老四激动得双手颤抖不已,连手中的茶碗都险些拿捏不稳:“李盟主啊......咱们,咱们这回可算是成功啦!”他满脸喜色,声音因兴奋而略微发颤。
李健强压着内心如波涛般汹涌澎湃的心绪,但眼中仍难掩喜悦之色:“是啊,不过现在只是一个开始罢了。若是能够将这种方法全面推广开来,那么猪肉的产量将会翻倍增长,同时生产成本还可以降低三分之一呢。”说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听到这话,赵老四更是喜出望外,眼巴巴地望着李健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干脆明年就直接建造一座拥有上千头猪的大型猪场吧?”言语间充满了期待和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