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基本商业规则

税收用于公共建设:修路、建学堂、补贴医疗。每季度公布税收用途,大家看到钱用在了实处,也就愿意交了。

外来商户管理最严。外来人要摆摊,需登记身份、货物、停留时间。货物要检查,防止夹带违禁品(如劣质盐、私铁)。交易要纳税,税率比本联盟高(百分之五)。

即使这样,外来商户还是愿意来,因为新家峁集市规范,购买力强。马家庄的管家每月都来,卖马家的粮食、布匹,买新家峁的铁器、陶器、肥皂。

商业规则的建立,让新家峁的集市成了周边最规范、最繁荣的市场。不仅本联盟的人,连周边村子的百姓,都愿意走几十里路来赶集。

因为在这里,买卖公平,不缺斤短两,不欺生客。

这种信誉,在乱世中,比黄金还值钱。

崇祯五年同时期千里之外的后金朝堂里,御书房的炭火烧得正旺,皇太极盯着桌上堆成小山的奏折,眉头紧锁。

皇太极:(拍着奏折)文程啊,你看看,这都写的什么!“辽阳粮仓仅存十日之粮”、“镶红旗牛录额真请拨棉衣三千件”、“海州有汉民聚众抗税”...

朕这大汗当的,比沈阳城外的老农还愁!

范文程:(躬身)大汗息怒。俗话说,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急不得。

皇太极:(站起身,踱步)烹小鲜?朕现在锅里炖的是石头!去年冬天冻死牛羊无数,开春了还下雪。(指着窗外)你看看,这都三月了,柳树芽都没冒!老天爷这是跟咱们后金过不去啊。

范文程:此乃寒冷时期,臣查过历书,自万历末年气候便转寒开始,到天启、崇祯年间已经越来越寒冷了...

皇太极:(打断)别跟朕说什么历书!现在一斗米卖到八两银子,八两啊!镶蓝旗那几个旗主,吃饭都得数着米粒下锅。(突然压低声音)阿敏那老小子,昨儿个还在大政殿抱怨,说他的马都快饿得能当柴烧了。

范文程:(微笑)这正是推行新政的好时机。饥寒起盗心,温饱思...思改革。还可以掠夺他人而强大自己。

范文程,字宪斗,是北宋名相范仲淹十七世孙。很难想到这人就是历史上说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豪言壮语人的子孙。

同日辰时的大政殿里,皇太极、代善(大贝勒)、阿敏(二贝勒)、莽古尔泰(三贝勒)、济尔哈朗等贝勒大臣。

四大贝勒分坐四角,气氛微妙。侍卫端上来的茶盏里,茶叶少得可怜。

阿敏:(啜了口茶,皱眉)大汗,这茶叶都泡第三回了,跟喝树叶子水似的。我府上连待客的点心都没了,昨儿个蒙古科尔沁部来人,我只能请人家吃炒黄豆。

莽古尔泰:(粗声粗气)黄豆?我镶蓝旗的兵,一人一天就三把炒米!练兵都没力气,摔跤场上的垫子饿得比人还瘦!

皇太极:(不动声色)这正是朕要议的事。范文程,把新政条陈念一念。

范文程:(展开文书)一、各旗庄头须将佃户租税减三成,汉民农户同例;二、设官营织造局,招汉人工匠,织一匹布赏粟米一斗;三、开抚顺马市,以人参、貂皮换朝鲜铁器、布匹...

代善:(慢悠悠开口)大汗仁德。不过,(环视众人)减租税?我那正红旗下面,庄头们可都指望着收成过活呢。再说了,汉民佃户减税,咱们女真庄户要不要减?

阿敏:(冷笑)大贝勒说得对。还有这开马市,朝鲜李倧那小子,见了咱们就跟见了老虎似的,能老实做生意?去年使臣去汉城,连宫门都没让进!

皇太极:(手指轻敲扶手)所以朕的意思——(突然提高声调)不是让你们来挑毛病的!是让你们想法子的!(转向济尔哈朗)五弟,你说说。

济尔哈朗:(谨慎地)臣以为,可先选两旗试行减租,观其成效。至于朝鲜...(看了眼阿敏)不如派二贝勒去趟义州?二贝勒威名赫赫,说不定朝鲜人一害怕,生意就好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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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瞪眼)好你个济尔哈朗!让我去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计?那你当年怎么不去宁远跟袁崇焕谈生意?他那红夷大炮说不定能便宜卖咱们两门!

殿内响起压抑的笑声......

皇太极:(也笑了)好了好了。这样吧,减租先在正黄、镶黄两旗试行,朕的皇庄带头。朝鲜贸易...(思索状)让冷僧机去,那小子会算账,去年用三车人参换了朝鲜五百石米,虽然半路被毛文龙劫了两百石。

莽古尔泰:说到毛文龙我就来气!那厮在东江岛,跟个海兔子似的,今天抢商船,明天策反汉官。刘兴祚那叛徒,就是被他勾走的!

同日午时的清宁宫暖阁中,哲哲大福晋、布木布泰(庄妃,即后来的孝庄)、海兰珠、宫女苏茉儿。四位女子围坐炕桌,桌上摆着一盘略显寒酸的饽饽。

哲哲:(叹气)今日赏赐科尔沁部来的婶母,只能拿出两匹江宁缎子,还是前年的存货。这要是在父汗在位时...

布木布泰:(年轻活泼)姑姑何必忧心。我听前头说,皇上正推行新政呢。再说,(拿起一块饽饽)咱们也该俭省些,这豆面饽饽就挺好,比白面养人。

海兰珠:(柔弱状)可我昨儿个听见,豪格贝勒的福晋说,现在各府连过冬的皮袄都要拆改着穿。我那件银鼠褂子,袖口磨破了,想换件新的,内务府说没有银鼠皮了。

苏茉儿:(一边斟茶一边插嘴)主子们不知,外头市价可吓人了。我兄弟在抚顺关当差,说一根人参换不了一石米,一张貂皮只能换三斤盐巴。汉人商贩精着呢,知道咱们缺粮,往死里压价。

布木布泰:(眼珠一转)姑姑,我有个主意。咱们后宫也织布如何?我从科尔沁带来几个会织羊毛毯的嬷嬷,教宫女们织布,织好了赏她们米粮。既省了用度,又给前头新政做个样子。

哲哲:(露出笑容)还是你这丫头机灵。就这么办,明儿个我就让人设纺车。不过...(压低声音)别让永福宫那位知道,她要是也织,指不定织出什么花样来争宠。

四人相视而笑,气氛轻松了些......

同日戌时,在御书房内坐着皇太极、多尔衮、多铎。

烛光摇曳,桌上铺着辽东地图。

皇太极指着地图道:“十四弟、十五弟,这里没外人,说说实话。你们两白旗,现在能拉出多少真能打仗的兵?”

多尔衮(年轻但沉稳)回大汗,满编应有六千,但...(犹豫)实际能战者四千左右。余下的,要么年纪太小,要么营养不良,拉不动硬弓。

多铎:(心直口快)何止!我镶白旗有个佐领,上月操练时饿晕了三个!大汗,这么下去不行啊。依我看,就该集合八旗,猛攻锦州!抢了明军的粮仓,什么都有了!

皇太极:(摇头笑)你这性子,跟阿敏倒像。打仗打仗,就知道打仗。(正色)范文程给朕算过一笔账:攻一次锦州,至少耗粮万石,箭矢十万支,伤亡以千计。打赢了还好,打输了,咱们后金立刻就得崩盘!

多尔衮:大汗英明。所以现在要忍,要等。等明朝内部生乱,等咱们缓过气来。

皇太极:(欣慰地点头)还是十四弟明白。(压低声音)朕叫你们来,是有个要紧事。你们两白旗,给朕悄悄做三件事:一,多派细作入关,打听明朝的粮价、官场动向;二,私下接触蒙古诸部,用咱们的刀弓换他们的牛羊;三...(敲敲地图上的东江镇)毛文龙那边,看看有没有机会。

多铎:(兴奋)大汗要打东江?

皇太极:打什么打!是“谈”!毛文龙那厮,就是个生意人。只要价钱合适,他连亲爹都能卖。(冷笑)朕听说,他最近跟登州巡抚孙元化闹矛盾了...

烛火噼啪一声,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仿佛正在酝酿着什么......

三日后的夜晚,在范文程府邸书房里。范文程、宁完我、鲍承先等汉臣,以及女真文臣希福,书房简陋但整洁,几人围炉夜话。

宁完我:(抿着劣质茶)范先生,大汗的新政,在下面推行不易啊。我昨日去辽阳,汉民佃户问:“减租是好,可减完了,旗人庄头会不会变着法加摊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