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从土地分配到生活算术

又过了半个时辰,赵小满站起来:“算出来了!”

他念方案:“按每户劳力、人口、特殊情况综合分配,共一百零七份。其中上等地三十三份,每份平均二亩一分五;中等地五十一份,每份二亩五分二;下等地二十三份,每份三亩一分……”

每户多少地,在哪,什么等级,清清楚楚。林小花还画了详细的分配图,用简笔画标出特征——哪块地旁边有棵大槐树,哪块地离水渠近,哪块地背风向阳,一目了然。

“这是苏先生教的。”她解释道,“要让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

农户们围过来看图,议论纷纷:

“这个好!一看就知道我家地在哪!”

“哟,我这是槐树地,夏天能乘凉!”

“我这儿离水渠近,浇水方便!”

王石头对照自己那堆算错的方案,心服口服:“这些娃娃……真神了!”

接下来是解释环节。孩子们两人一组,给各户讲解分配依据。

林小花负责解释张老三家:“张大叔,您家五口人,两个壮劳力,一个半劳力(指张大叔老伴,能做些轻活),分的是九号地,二亩三分,中等偏上。这块地离您家近,就隔两块田,方便照看。虽然面积不是最大,但土质好,好好种,收成不会差。”

张老三听完,咧嘴笑了:“中!这么一说,我心里透亮!”

赵小满给李老四家解释:“李大叔,您家分的是二十三号地,虽然只有二亩,但是上等地,就在村口。因为您母亲年纪大了,需要经常回家照应,近地方便。而且这块地平整,适合您家小毛驴拉犁。”

李老四感动得直搓手:“孩子们想得真周到……连我娘都考虑到了……”

一户户解释下来,所有人都服气。连最初嚷嚷抓阄的,也闭嘴了——这分法,比抓阄公平太多了!

分地大会圆满结束。农户们拿着自家地块的示意图,欢天喜地地走了。王石头拉着赵小满和林小花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以后……以后队里算账,你们得来帮忙!”他终于憋出一句。

赵小满憨笑:“行,但得放学后。李先生说了,学业不能耽误。”

林小花小声补充:“我……我算账细,复核可以找我。”

“都来!都来!”王石头大手一挥,“按工分算!不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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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地大会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新家峁。第二天苏碗儿上课时,孩子们还沉浸在昨天的兴奋中。

“苏先生,我们昨天帮联盟分地了!”一个男孩迫不及待地分享。

“我爹说,我算的比他都准!”另一个女孩骄傲地说。

苏碗儿笑眯眯地听着,等孩子们说完,才开口:“你们做得很好。但你们知道吗?算术不光能分地,还能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她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生活算术。

“从今天起,咱们开个新系列课,就叫‘生活算术’。”苏碗儿说,“第一课:家庭账本。”

她发给每个学生一张表格,上面列着:收入、支出、结余。

“假设你家一个月收入三百文,要买粮、买布、买盐、交各种费用……怎么计划才够用?怎么分配最合理?”

孩子们埋头算起来。有的掰手指头,有的在草纸上列算式,有的小声讨论。

林小花算得最快。她不仅算出了基本分配方案,还补充道:“应该留出应急的钱,比如生病抓药。苏先生说过,这叫‘未雨绸缪’。”

苏碗儿赞许地点头:“小花说得对。记账不是记流水,是要规划生活。”

第二课:粮食储存。苏碗儿带来一斗米,让同学们估算重量,计算一家五口一年吃多少,怎么储存不易坏。

“一石粮多少斤?能装多大仓?吃多久要补新粮?陈粮怎么处理?”问题一个接一个。

孩子们去粮仓实地测量,回来计算。林小花又提出个细节:“不同粮食储存条件不同。豆子要防虫,米要防潮,应该分仓存放。”

第三课:布料裁剪。这是女孩们最感兴趣的。苏碗儿拿来一块布,问:“要做一件褂子,怎么裁最省布?”

女孩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有的说直裁,有的说斜裁,有的说拼接。

林小花不说话,在纸上画图。她画了个人形,标出各部位尺寸,然后画布料的排列方案,计算各种裁法的用量。

最后她得出结论:“如果布宽二尺,做一件成人褂子,斜裁最省,但费工;直裁费布,但简单。具体要看布的价值和工的价值。”

苏碗儿看着她的计算过程,眼睛亮了:“小花,你能给大家讲讲吗?”

林小花脸一红,但还是站起来,在黑板上画图讲解。她讲得条理清晰,连男孩们都听懂了。

课后,苏碗儿把林小花叫到一边:“小花,你有当先生的天赋。想不想课后给同学们补补课?特别是那些算术跟不上的?”

林小花眼睛亮了:“可以吗?我……我怕讲不好……”

“就像刚才那样讲就行。”苏碗儿鼓励道,“你讲得比我当年强多了。”

从此,林小花成了班里的“小先生”。每天放学后,她留在教室,给几个算术差的同学补课。她教得耐心,方法也活——用豆子摆算式,用绳子比长度,用布头教面积。

有一次教“布料裁剪”,她拿了块旧布,当场裁了一件娃娃衣服。边裁边讲:“你们看,袖口这里要留缝缝,领口要算弧度……”

女孩子们看得目不转睛。一个原来最怕算术的姑娘小声说:“原来算术真有用……我娘总说,女孩子学算数干啥,现在我知道了,裁衣服就要算!”

消息传到家长耳朵里,态度悄悄变了。以前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现在会说:“跟林小花学学,算账精细点,过日子不吃亏。”

分地事件让新家峁的工匠们也开了眼。原来算术不是读书人的专利,真能解决实际问题!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铁匠铺的孙铁匠。他打铁三十年,靠的全是经验和手感。最近联盟要换新式农具,李健画了镰刀图纸,要求“符合人体工学,省力高效”。

孙铁匠看着图纸上那些弧线、角度标注,头大如斗。这玩意儿光靠手感可打不出来。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学堂。李定国正在上课,讲的是李健传授的“力的分解与合成”基础内容。

“孙师傅?稀客啊!”李定国迎出来。

孙铁匠把图纸摊开,苦着脸:“李先生,您这图……我看不懂啊。这弧度到底多大?角度多少?我打了三把,试用都说不得劲。”

李定国眼睛一亮,转身对学生们说:“同学们,实际问题来了!孙师傅要打省力镰刀,刀身弧度怎么定最优?咱们能不能算出来?”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孩子们兴奋地围上来,七嘴八舌:

“得先知道人怎么挥镰刀!”

“还要知道麦秆多粗!”

“要测力!测角度!”

赵小满作为班长,迅速组织:“这样,咱们分三组。一组去田里,测农民伯伯挥镰动作;一组测麦秆尺寸;一组设计实验方案。”

说干就干。孩子们跑到打谷场,那时正值春耕前,有农户在整修农具。他们请来几位老农,用绳子绑在镰刀把上,测挥动时的轨迹和力度。

林小花那组负责测麦秆。她细心地把麦秆按粗细分类,量直径,测硬度,还记录了不同湿度下的柔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