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贸易的开端:以煤换粮

李大嘴瞥了一眼那簪子,胸有成竹地低声道:“亏?你小子不识货!这可是铜!虽然是旧簪子,但熔了以后,能做好多有用的铜件,比如门环、扣子,甚至箭头(如果技术够的话)。这东西在咱们手里,比在老太太手里价值大得多!稳赚不赔!”

队员恍然大悟,对李大嘴的“商业眼光”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

下午,远征队凯旋。三辆独轮车去时满载黑煤,归时满载五花八门的战利品,吱呀声都显得格外欢快和满足。

“发财啦!发财啦!”周大福清点着物资,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菊花,“这一趟,光粮食就换了二百多斤!豆子三十多斤!还有这么多布,这么多铁器家什!这根铜簪子更是宝贝!”

“更重要的是打开了市场,建立了渠道!”李大嘴得意洋洋,走路都带着风,“官道茶摊的刘老汉成了咱们的长期客户,还答应帮咱们宣传!赶车的老农说回去就跟村里人说!瓦窑村那边,直接预定了下一批一百块!咱们的煤,出名了!”

回到新家峁,当村民们看到堆在打谷场上那琳琅满目的换回物资时,瞬间沸腾了!怀疑变成了确信,担忧变成了兴奋。

群情激昂。李健趁热打铁,在当晚的全体村民大会上宣布贸易战略全面升级:

“乡亲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贸易的力量!咱们的黑疙瘩,不仅能取暖,还能换回粮食、布匹、工具,换回咱们活下去、过好日子的希望!从明天起,咱们要组建常备商队!”

“怎么组?”众人伸长脖子。

“每支商队,五人编制,配备三辆加固独轮车,每日一班,风雨无阻,专门负责外出贸易!”

“都去哪儿卖?”

“兵分三路,扩大战果!”李健指着墙上简陋的方位图(周大福凭记忆画的),“东线,主攻官道茶摊至县城方向,这是高端市场和广告战线!南线,横扫沿途像瓦窑村这样的村庄,积少成多,建立群众基础!西线,向更远的、咱们还没接触过的地区开拓,寻找新市场!”

“那北线呢?”有人问。

“北线……”李健想起北边马家庄那位不太好处的地主老爷,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摆了摆手,“北线暂缓。咱们先巩固好已经打开的市场,把东、南、西三条线的贸易做扎实,别急着去碰可能存在的硬钉子。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贸易,正式从李大嘴的个人冒险,升级为新家峁与粮食危机对抗的又一支柱产业!

然而,正所谓“幸福的烦恼”,新的瓶颈接踵而至,而且来势汹汹:蜂窝煤,彻底供不应求了!

三支商队每天带出去九百块煤(有时甚至更多),几乎是目前生产能力的极限。而订单还在不断增加,茶摊要续,瓦窑村要补,新开发的村子在观望,县城这个大市场更是嗷嗷待哺。生产再次被推到了极限,甚至开始透支。

“必须扩大产能!进行生产技术的第二次革命!”李健把赵木匠、孙铁匠、王石头等生产骨干召集到一起,语气斩钉截铁,“日产量必须给我冲击三千块,不,三千五百块!才能勉强跟上贸易扩张的节奏!否则,咱们就是抱着金饭碗饿肚子,市场打开了,东西却供不上!”

“不是咱们不尽力啊!”王石头苦着脸,“人手实在倒腾不开了!挖煤的、粉碎的、和料的、压制的、晾晒的……每个人都快长出三头六臂了!再增加工时,人得累垮!”

“那就不是单纯加人!是技术革命,提高单人效率!”李健目光灼灼地再次投向他的“技术双雄”——赵木匠和孙铁匠,“老赵,老孙!还得靠你们!研发更大、更高效的模具!设计更猛、更省力的粉碎设备!咱们要的不是人海战术,是机械化(虽然是最原始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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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木匠和孙铁匠感受到压力的同时,也激起了更强的斗志。两人再次“闭关”(这次有了相对固定的“研发角落”),绞尽脑汁,对着现有的设备苦思冥想。三天后,第二代生产设备震撼亮相,引发了生产现场的小规模轰动:

1. 超级畜力石碾(双驴驱动版):孙铁匠改进了碾架结构,使其能同时套上两头驴(从周边换来的另一头相对健壮的驴,加上原本那头抗议无效的瘦驴),一前一后,协同拉碾。碾滚也加大加宽了。效率直接翻倍还多!煤粉产出速度大幅提升,瘦驴的抗议声被淹没在更有效率的劳作中。

2. 蜂窝煤“印刷机”四联模具(赵木匠巅峰之作):在原有的双联模具基础上,赵木匠发挥极致想象力,设计了可以同时放入四份煤料、一次压制出十六块蜂窝煤的超级模具!压杆和重力辅助系统也相应加强。使用这台“印刷机”,压制组的效率呈几何级数增长,产量暴增。

3. 立体晾晒架(空间利用大师):受李健“多层利用”想法的启发,赵木匠用竹竿和木板搭起了简易的多层晾晒架,像一个个巨大的竹书架。蜂窝煤可以分层摆放,充分利用阳光和通风,大大节省了晾晒占地面积,提高了单位面积的干燥效率。晒煤,从此也有了“楼房待遇”。

在新设备和改进流程的加持下,新家峁蜂窝煤的日产量一路狂飙,很快突破四千块大关,并且稳定下来!生产压力骤然减轻,贸易需求得到了充分满足,甚至还开始有了少量的库存备用。

贸易的雪球越滚越大,新家峁和它的“黑金”蜂窝煤,在方圆几十里内声名鹊起。人们开始用羡慕(或许也有一丝嫉妒)的语气谈论这个曾经不起眼的山村,称之为“煤村”,管那黑乎乎带眼的燃料叫“黑金”。李大嘴走路越发虎虎生风,逢人便拍着胸脯自称“新家峁商队总指挥”,虽然手下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小队、十几号人。

钱老倔看不惯他嘚瑟,揶揄道:“总指挥?统共就三个小队,指挥个啥?指挥驴拉磨啊?”

李大嘴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三个小队也是总指挥!这叫职务,叫格局!你懂啥?咱们的贸易版图,以后是要扩大的!说不定哪天,咱们的煤车能走到府城去!”

众人哄笑,但笑声里也带着对未来的隐隐期待。

贸易,给新家峁带来了宝贵的粮食、多样的物资,带来了名声和些许的富裕希望,让这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小共同体,第一次有了点“欣欣向荣”的苗头。然而,就像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阳光照进来的同时,风也可能更疾,阴影也可能随之延伸。这贸易带来的繁荣,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也悄然引来了新的、意想不到的挑战。而且,第一个挑战,已经带着县城的尘土和复杂的人心算计,悄无声息地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