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咱们得想个两头都兼顾的办法。”李健沉吟道,“**公平,不等于绝对平均。但生存的底线,必须保住。** 我的想法是,设立一个‘最低生活保障线’。”
“保障线?”委员们对这个新词感到好奇。
“对!”李健用炭笔在桌面上画着,“不管工分高低,只要是咱们王家峁的正式成员,每人每天,保证有一碗能维持基本生命的野菜糜子粥!这是**铁打的底线**,雷打不动!哪怕他今天一个工分没挣,这碗粥也得给!咱们不能让人饿死在有粮的村子里,那是打所有乡亲的脸!”
“那工分高的人……”郑老汉也提出了钱老倔的担忧。
“工分高的人,当然要额外奖励,体现多劳多得!”李健继续画,“在这‘一碗保命粥’的基础上,工分超过某个基数(比如一百)的,每多十分,就多加一勺粥!工分超过更高基数(比如二百)的,除了加粥,每多二十分,就奖励一块土豆!这叫‘阶梯式激励’!至于像郑师傅您这样有特殊技能、贡献突出的(比如狩猎成果丰硕),或者吴先生这样教书识字的,委员会还可以评议给予‘特殊贡献奖励’,比如多给半块土豆,或者优先挑选工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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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们听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个方案听起来,既保住了底线,又激励了先进,还照顾了特殊人才,似乎……可行?
“会不会太复杂?”吴先生担心自己算不过来。
“慢慢来,账目公开,大家监督。”李健说,“最重要的是原则定下来。”
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主要是李大嘴想多争取点“文化贡献”的奖励标准),新的《王家峁口粮分配补充细则(试行)》火热出炉,并迅速在村口张榜公布。
细则一出,反响强烈。大多数村民松了口气,尤其是那些家里有老弱或者自己身体不佳的,感觉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被搬开了。张三李四等“高工分阶层”虽然对“保底粥”分摊了部分资源有点小小的嘀咕,但看到自己依旧能靠工分获得实实在在的“加餐”(土豆!),那点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毕竟,谁家还没个三灾五病的时候?保不准哪天自己也需要这条“底线”。
王五捧着吴先生重新给他盛满的、热气腾腾的“保底粥”时,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李兄弟,王大哥,钱叔……谢谢,谢谢大家……我……”
“行了,大老爷们,别抹眼泪了。”李健拍拍他,“这碗粥,是大家给你的,是集体给你的活路。但你也不能就指着这碗‘保底粥’混日子。身体弱,干不了重活,可以干轻活嘛!编筐会不会?跟赵木匠学!看孩子细心不?帮刘奶奶分担!或者……你想不想认字?”
“认……认字?”王五愣住了,这话题跳跃太大。
“对!认字!”李健眼睛一亮,一个想法瞬间成型,“从今天起,咱们王家峁‘扫盲夜校’,正式开学!老师就是吴先生!凡是愿意学的,不论老少,不论工分高低,晚上干完活,都来听课!识了字,长了本事,将来就能干更轻省、更有价值的活儿!工分不就上去了?”
“夜校?扫盲?”这个概念再次震惊了村民。饭都吃不饱,还学认字?这不是……闲得慌?
但李健态度坚决。在他的推动和委员会的支持下,王家峁历史上第一所“成人业余文化补习夜校”,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于打谷场篝火旁,磕磕绊绊地开学了。老师吴先生既紧张又激动,面前摆着一块用锅底灰涂黑的木板当“黑板”,手里拿着一截烧黑的树枝当“粉笔”。学生嘛……稀稀拉拉坐了二三十个,以好奇的孩子(如狗蛋)和像王五这样有心改变处境的成年人为主,李大嘴也混在其中,声称要提升自己的“文化底蕴”,以便创作出更有深度的故事。
第一堂课,吴先生思前想后,最终选定了三个最基础、也最贴近他们生活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