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勒德闭上眼。
他靠在墙上,胸口起伏得很慢。
“你做得对。”
他说。
“别让他们说话。”
巴雅尔站在那里,没有走。
他想说点什么,但没开口。
苏勒德睁开眼,看着他。
“还有事?”
“城里粮食的事。”
“怎么了?”
“今天清点了一下。”
“官署小院的五十袋是临时发放的储备,主仓和地窖里还有五千多斤。”
“加起来总共七八千斤,跟之前估算的差不多。”
苏勒德没说话。
“按现在的口粮,还能撑十天。”
巴雅尔说。
“如果减半配给,能撑二十天。”
“减半?”
“伤兵停粮,能战的人减半。”
苏勒德的眉头皱了一下。
“伤兵停粮?”
“伤兵不能打仗,也不能修城墙。”
“给他们粮食是浪费。”
“他们是左厢的兵。”
“他们快死了。”
巴雅尔说。
“城里粮食不够,总得有人少吃。”
苏勒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天花板,那道从墙角延伸到中间的裂缝还在。
“减半。”
他说。
“伤兵减半,不停粮。”
巴雅尔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苏勒德叫住他。
“那九个人,你盯着。”
“别让他们跟其他人接触。”
“他们已经回伤兵营了,跟其他人住在一起。”
“那就把他们调出来,单独关。”
“为什么?”
“他们身上带着唐军的东西。”
“纱布、干粮、水囊。”
小主,
“这些东西会让其他人觉得唐军是好人。”
巴雅尔站在那里,没有动。
“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巴雅尔说。
“我去办。”
他走出官署,站在走廊里。
他没有去伤兵营,而是站在那里,看着走廊尽头的土墙。
他心里在想一个问题。
那九个人身上的纱布是白的,干粮是新的。
唐军没有杀他们,还给他们治了伤。
这件事,他要不要告诉其他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城里的人很快就会知道。
纸包不住火。
当天晚上,伤兵营里就传开了。
库尔班虽然被单独关了一间,但另外八个人回到了伤兵营的大通铺上。
他们身上的纱布、手里的干粮和水囊,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纱布是谁给你换的?”
一个伤兵摸了摸库尔班同伴左臂上的纱布。
“比城里大夫缠得好。”
“唐军的军医。”
“唐军给你治伤?”
“对。”
“洗了伤口,上了药,缝了几针,缠了纱布。”
“还给了干粮和水。”
“他们没打你?”
“没有。”
“没骂你?”
“没有。”
“他们图什么?”
库尔班的同伴想了想。
“他们说,让我们自己选,回城还是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