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门迫击炮由士兵扛着。
队伍沿着石板路走向盐滩方向。
新修的三里路面走起来很快,骡子和人都不颠。
过了石板路段,队伍下路基,进入戈壁。
盐滩在碎叶以西四十里。
一块平坦的盐碱地,宽三里,长十多里。
表面是硬壳,底下是松软的碱土。
少量人员缓慢通过没有问题,但大队战马高速奔跑时,硬壳会被连续踏碎,马蹄随即陷进碱土里。
七井工程挖出来的废弃渣土,沿着盐滩的北侧堆成了一道矮墙。
墙后面是一条半人深的壕沟,原本是用来排水和堆渣土的。
王铁山到的时候,天还没黑。
他让士兵们先把壕沟加深加宽,把渣土墙加高到齐胸。
然后把四门山炮架在壕沟后方的一处高地上,炮口对准盐滩的入口。
六门迫击炮架在壕沟中段,间隔五十步。
一千步枪手分成三段。
第一段三百人,趴在壕沟最前面,负责第一轮齐射。
第二段四百人,趴在中段,负责持续火力输出。
第三段三百人,趴在后段,作为预备队和弹药补给。
天黑之后,张虎带着五百重甲骑兵从北门出发。
小主,
他们走另一条路,绕了一个大圈,从盐滩北边的丘陵后面穿过去。
马蹄上包了布,走在碎石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马六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第二段路面施工。
他吹了铁哨子,所有俘虏停了手。
“全部进壕沟。”
“工具放下,蹲好,不许出声。”
俘虏们排队走进路边的壕沟。
两千三百人挤在两段壕沟里,肩膀挨着肩膀。
铁匠阿布都蹲在最前面。
他手里攥着铁锤,没放下。
“你拿锤子干什么?”
马六问他。
“有人想跑,我砸他。”
马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蹲在壕沟里,听着远处的马蹄声。
马蹄声很密,盐滩方向传来隐隐的轰鸣,那是骑兵在行进。
战斗在第二天黎明打响。
苏勒德的骑兵纵队进入盐滩的时候,天刚亮。
前排的轻骑斥候已经穿过了盐滩入口,没有发现藏在渣土墙后的唐军。
后面的大队骑兵跟着涌进来,队形从纵队变成了横队,准备在盐滩上展开。
第一批骑兵冲到盐滩中段的时候,四门75毫米山炮开火了。
炮弹落在骑兵队列中间。
第一发落在马群正面,炸起的盐碱土和碎石横飞。
马匹惊了,前排骑兵被掀下马背。
第二发落在队列尾部,截断了后面的骑兵。
炮击持续了三轮。
十二发炮弹打出去,盐滩上的骑兵队列被炸成了几段。
然后迫击炮响了。
六门迫击炮从壕沟里发射,炮弹以高弧度落进骑兵密集区。
爆炸声连成一片,盐滩上升起灰白色的烟柱。
骑兵开始冲锋。
密集的马蹄连续踏碎盐壳,前排战马的蹄子陷进松软的碱土里,后排战马来不及避让,接连撞了上去。
有些马直接跪倒,把骑兵甩出去。
加兰德步枪响了。
第一段三百支步枪齐射。
子弹从壕沟里飞出去,打在盐滩上毫无遮蔽的骑兵身上。
马匹中弹倒地,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没站起来就被第二轮射击打倒。
第二段四百支步枪开始射击。
各段轮换开火、装填,保持火力不间断。
盐滩上没有掩蔽。
骑兵在松软的碱土里跑不起来,马匹又被壕沟和渣土墙挡住,无法冲向步兵。
他们只能在盐滩上来回打转,被步枪和炮弹一片片扫倒。
苏勒德的战马被一发75毫米榴弹的弹片击中腹部。
马倒下去的时候把苏勒德压在了身下。
他的亲卫冲上去把他拖出来,换了一匹马。
但盐滩上已经没有可以冲锋的路了。
到处都是倒下的马匹和尸体,有些还在动。
苏勒德的左肩中了一弹。
他咬着刀柄,被亲卫架着往盐滩入口退。
退到入口的时候,张虎的五百重甲骑兵从北边丘陵后面冲了出来。
张虎没有冲阵。
他让重甲骑兵排成两列,堵在盐滩入口的两侧,用加兰德步枪和角弓射击退出来的骑兵。
苏勒德的亲卫拼死护着他,冲过了张虎的封锁线。
但身后的骑兵被截断了。
冲不出盐滩入口的骑兵,有的下马投降,有的往盐碱地深处跑,被追上来的步枪手一一射杀。
战斗从黎明打到正午。
盐滩上的枪声稀疏下来的时候,王铁山让士兵们停火。
他站到壕沟边缘,往盐滩上望去。
满地都是倒下的马匹和人。
有些已经死了,有些还在动。
盐碱地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全是火药、血腥和马匹内脏的气味。
“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