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看着纸上半行残缺的回鹘文。
铅笔尖在纸上留了一个黑点。
不能再等了。
苏勒德不会等她。
她把铅笔换到左手。
右手按着左胸,绷带底下传来闷痛。
左手写字很慢,笔画歪歪扭扭,但能辨认。
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往前推,能记起来的写清楚,记不起来的用横线占位。
写到第五行的时候,门响了。
她以为是刘越折回来,赶紧把纸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进来的是林七。
他手里拿着一叠截获电文的抄件,脸色不好。
眼下有青黑色的印子,已经连续熬了几个通宵。
他看到阿伊莎坐在床上,手边扣着纸,停了一下。
“你今天能写字吗?”
阿伊莎把纸翻过来。
半面回鹘文,有些地方字迹潦草,有些地方是空白的横线。
“还没写完。”
“不急。”
林七在桌边坐下,把电文抄件放在桌上。
“你先告诉我,玉素甫的替换规则怎么运作。”
“把经文中的字母换算成序号,再用序号逐位移动电文中的字母。”
“经文第一个字母对应电文第一个字母,第二个对应第二个。”
“如果电文长度超过经文长度,就从头循环。”
“密钥就是完整的经文。”
“对。”
“所以你必须有完整的经文。”
林七看着纸上那几行横线。
“缺的部分能从别的途径找到吗?”
“碎叶有经文抄本吗?”
“没有。”
阿伊莎靠回墙上。
她的脸在日光里白得发亮,嘴唇起了一层干皮。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蛛网看了很久。
“给我两个时辰。”
“你先休息。”
“我没有两个时辰可以休息。”
林七没再说话。
他把电文抄件收起来,走到门口。
“写好了放桌上,我派人来取。”
门又关上了。
阿伊莎重新铺开纸。
铅笔握在左手里,笔杆硌着指腹。
她把眼睛闭上,呼吸了三次,每一次都牵动胸口的伤口。
疼。
但疼痛反而让脑子清醒了一些。
她想起来了。
不是全部,是那一句的开头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