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了去领定量水。”
刘越让人继续下挖两丈,直到水层稳定,再取样检查。
水有轻微苦味,但烧开后可以饮用。
马六建议用石块砌井壁。
李锐否决了。
“石缝会进沙。”
“用预制水泥井圈。”
卡车上运来的水泥井圈,每节高两尺,外径略小于井坑。
工人用木制绞盘逐节下放,接口处灌入水泥浆。
井圈一直沉到水层下方。
上部井台也用水泥浇筑,周围修出排水沟,防止牲畜粪水倒灌。
井口安装铁制手压泵,压动长柄便能把水抽上来。
第一股清水从铁管喷出时,围在井台旁的人全往前挤。
张虎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后面。
“挖口井还装铁家伙,拿桶吊不就行了?”
马六压了几下泵柄。
“桶和井绳都带泥,掉进去还会污染井水。”
“这个泵不用开井盖,沙子进不去,人也掉不下去。”
张虎试着压了两下。
水流很快灌满木桶。
“这东西好,连我都能学会。”
王铁山在旁边回了一句。
“难得有东西不挑人。”
当天夜里,车队就在新井旁扎营。
李锐把这口井命名为定远一号井。
井台旁立起木牌,写明每日最大取水量、牲畜饮水区和清洗区。
第五天,队伍前往第二处试挖点。
这一带全是细沙。
脚踩下去能陷进半个鞋面,风一吹,刚挖出的坑半个时辰就会重新填平。
小主,
马六带人换了三次位置,探杆都没有找到稳定土层。
“下面有水,至少十丈。”
“可这沙子撑不住。”
“挖一丈,塌半丈。”
王铁山问:“用木板支护?”
“木板不够,越往下压力越大。”
“撑断一根,井底的人全得埋。”
李锐让工人停止人工下井。
他们改用钢管钻探。
现有钢管不足以做完整钻机,只能在顶端焊接十字把手,由二十个人轮流转动。
钢管底部装了王大锤赶制的钻头,边钻边向外提沙。
第一天只钻下两丈。
第二天上午,钻头卡在地下硬层。
工人加长力臂,十几个人同时发力,钢管突然断裂,两丈长的钻杆留在了地下。
劳改队里开始有人抱怨。
“挖不出来还让我们挖,这是想把人累死。”
说话的人叫库尔班,原是阿斯兰后军的百夫长。
投降后被编入劳改队,对唐军一直心怀怨气。
他故意用黑汗话煽动周围俘虏。
“碎叶已经打完仗,他们还不放我们回家。”
“今天挖井,明天修路,后天会让我们死在戈壁。”
“王庭的军队就在西边。”
“只要我们跑出去,苏勒德会接应。”
十几个旧部停下了手里的活。
监工刚要上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箭鸣。
一支箭射中水车旁的劳工。
箭头从肩膀穿入,那人惨叫着倒地。
沙丘背后随即冲出三十多骑,穿着商队护卫的衣服,手里却全是黑汗军弓。
“敌袭!”
王铁山一声令下,护卫连立即散开。
卡车被横在营地外围,士兵依托车厢举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