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他能不能在屈辱中保持信仰。”
李锐把手插进军大衣的口袋里,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石榴树影子。
“你信的那些东西,我尊重。”
“但有一件事你得清楚——你的信仰管不了我的炮。”
“你祈祷一万个时辰,也挡不住一发七十五毫米榴弹。”
“阿斯兰的三万铁骑也信,信得比谁都虔诚,结果在喇叭口变成了尸堆。”
“所以你就用炮来否定一切?”
“我没有否定你的信仰。”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信仰不能改变物理规律。”
“铁甲再厚,挡不住弹片。”
“马跑再快,快不过子弹。”
“你跪在这里祈祷的时候,我在算弹药消耗。”
“你跟真主说话,我跟数据说话。”
“最后赢的是数据。”
阿伊莎的琥珀色眼睛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真主创造天地万物,也创造了你所说的规律。”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不过是在使用真主的造物。”
“你用炮赢了战争,但炮不是你造的。”
“炮是我造的。”
李锐的声音很平。
“从铁矿到高炉,从无烟火药到炮弹引信,每一个环节都是我的工坊里造出来的。”
“你的真主没给我这些,是我自己造的。”
阿伊莎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面前这个裹在军大衣里的年轻人,第一次觉得恐惧和敬畏的边界很模糊。
“你不怕真主降罚吗?”
“我不怕我没见过的东西。”
李锐的声音很平。
“我只怕子弹不够用。”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夜里外面冷,回屋去。”
“明天开始有人会来给你登记户籍,你是大唐的人了,得有个大唐的身份。”
他没有回头,沿着回廊走远了。
军靴踩石板的声音渐渐听不见,只剩下碎叶夜风在石榴树枝头刮过的声响。
阿伊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院墙根底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
手掌上有两道跪拜时磨出来的红印子。
她收回手,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之后,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月光和石榴树的影子,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