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的气味卷过泉州港外围的这片水域,三十艘巨大的西洋风帆战舰排开阵型,白色的风帆被吹得鼓胀起来,像是一堵在海面上移动的白色城墙。
阿尔梅达站在旗舰的船头,单手把玩着胸前的纯金十字架,那双鹰嘴般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他举起单筒望远镜看向远处的海岸线。
那里只有几个破落的渔村,几条漏水的破木船搁浅在沙滩上,连一艘能下海迎战的战船都看不见。
“司令阁下,他们连一艘敢出港的船都没有,大宋的那些海商果然没有骗我们,这帮北方来的土包子根本不懂海战。”
副官凑到阿尔梅达身边,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意,连腰都弯下了几分。
阿尔梅达冷哼一声,随手将望远镜丢给副官,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在船舷上敲了敲。
“去,给咱们的火炮开开光,让那些连船都没有的野蛮人听听伟大的佛郎机帝国的声音。”
他指着远处海岸边那个冒着几缕炊烟的渔村,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谈论一只蚂蚁的死活。
“把那个村子给我轰平,我要看到大唐人的血染红这片沙滩,只有鲜血才能让他们学会怎么给洋人下跪。”
副官大声应诺,转身跑向甲板中央,扯着嗓子用佛郎机语大声嘶吼起来。
一侧船舷的炮口被水手们推了出来,黑洞洞的青铜炮管对准了远处的渔村,火绳在海风中冒着刺鼻的白烟。
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十几发实心铁弹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声砸向海岸。
渔村里原本还有几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老人,听到这雷鸣般的动静,连头都没来得及抬,就被从天而降的铁球连人带网砸成了肉泥。
脆弱的木屋在铁弹的冲击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化为漫天飞舞的碎木片,茅草顶被引燃,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村落。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刚跑出院门,就被飞溅的碎石块切断了双腿,倒在血泊里绝望地哀嚎,怀里的孩子连哭声都没发出来就没了动静。
没有抵抗,没有反击。
只有单方面的屠杀和洋人水手们在甲板上爆发出的狂热欢呼声。
距离渔村不到两里外的一处高地上,李锐放下了手里的军用望远镜。
他没说话。
旁边的张虎却已经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坡上,指关节都磕出了血。
“这他妈的狗日的红毛鬼子,欺负手无寸铁的渔民算什么本事,统帅,让我带兄弟们划小船上去跟他们拼了!”